迷途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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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高]初 二

 二


  「不需要。」

  那坐在被鋪裡的高杉用稚嫩嗓音說著。

  「怎麼說也是我主動挑釁,上門踢館,這樣還要讓你們來治療我的話實在很過意不去。把藥收回去吧,現在醫療物資很珍貴的。」

  那受同居人吩咐,捧著藥箱過來的銀時,用鼻子哼了氣,然後走到高杉旁邊,噗的一聲坐下來,把藥箱推到那個小個子旁邊。

  「很好啊,我也很懶得幫你治療,那種傷口舔舔就好了吧。」

  銀時挖挖耳朵,將挖到的不明物體彈到一邊去。

  不知為何,那時年紀才剛過十歲的坂田銀時,想起同居人曾說眼前的矮個子跟自己有點像的事。這個小不點到底哪裡跟自己像了?不就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

  而那名總是掛著笑臉的同居人,將藥箱遞給自己的時候說了:「當初遇見你,說要給你身上擦擦藥時,你也是一直說著不需要、不需要。」

  啊啊,該死。銀時用手按住額頭,低下頭。

  「總而言之,你的傷口要快點好啊。」銀時挪了挪屁股,故意背對著那坐在被鋪裡的小少爺,「松陽可是說很期待你再來的。」



  坂田銀時張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漆黑之中。

  過了好一陣子才想起自己還躺在豪宅的榻榻米上,之所以一片漆黑,是因為自己沒在入夜前點燈的關係。而沒點燈是因為在入夜前就睡著的緣故。

  「……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到底是多久以前?有沒有二十年?銀時很驚訝在自己半夢半醒之間,居然回想起高杉與桂都還沒進入吉田村塾以前的事。那個時候高杉與桂都是讀一般的村塾,而高杉搞不好不到十歲,居然就上門說要跟松陽打,狂妄得像是身經百戰的武士一樣。而在那個時候,明白自己的實力遠遠超出一般孩童的銀時,則是負責保住吉田村塾的招牌,專門擋踢館的人。

  --雖是不同類型,但也算是同樣狂妄。

  「搞什麼,突然想起這麼早以前的事。」

  是因為很久沒跟高杉這樣相處嗎?銀時如此想著。也許是現在的生活過得太安逸,有時間想些有的沒的。過去有段時間,就連腦中閃過過去的回憶都會難受的想轉移注意力。

  銀時坐起身,搔搔他那頭已經睡到變形的頭。

  「居然想起那時候的事啊。」打了個呵欠,銀時平視著一片漆黑的大廳,自言自語著:「記得那時候高杉那小子打倒我的時候,假髮還自顧自地捏起飯團……」

  捏飯團?

  銀時張大嘴,爬到庭院處,看著已經全黑的天空。

  「慘了,已經超出晚餐時間很久了。」


  用冰箱的料湊合做了親子蓋飯,外加味噌湯,銀時匆匆作好晚餐,正打算端餐點給高杉時,想了想,銀時也把自己的那份端過去。

  「喂,高杉,晚餐作好囉。」銀時把餐點放下,敲了敲高杉的房門。

  自從住進來充作看護,高杉總是要求把餐點直接送到他房間,等他用完餐就會把空碗筷擺在門外,讓銀時去收拾。

  「--像以前一樣放在房門外就好。」高杉的聲音從房內傳來。而銀時確定高杉人在房間內好好的,就直接推開紙門。

  看到高杉坐在矮桌前露出一臉不悅的表情,銀時不知怎的有種惡作劇成功的愉快感。

  「好啦。」銀時進到房內,將兩人的晚餐放在桌子上,直接坐在自己的餐點前合掌,說著「我開動了。」

  「之前就說了要一個人吃吧?」高杉冷冷地看著持起筷子的銀時。

  「一個人吃不是很無聊嗎?」銀時端起了碗,開始扒了飯來。「就陪陪我吧,老是一個人吃飯真是讓人受不了。」

  銀時當然不會是獨處就寂寞得快死掉的兔子,只是他在幫高杉做事的時候,總會想「丟下他一個人真的好嗎?」就算是強迫,也要從吃飯開始改善,銀時是這麼想的;縱然這份尷尬銀時也有感受到,也許這多半是銀時想強迫自己也說不定。

  原本也覺得兩人保持那種互不見面的微妙互動比較好。

  但是回想起過去的事,銀時也想起,他跟高杉過去的關係不是真的那麼糟,他也不是真的想跟高杉搞壞關係。尤其在那次戰鬥,銀時大聲說出內心話:他想保住身為松陽門徒的高杉的靈魂。

  --這事想想也顯得害臊。

  銀時搖了搖頭,放下飯碗,在作這個動作的時候不經意瞥見高杉的樣子。

  高杉安靜地咀嚼著,他那一口不知道咬了幾下,好像一直都在吃同一口。眼簾半垂,端著碗低頭吃著的高杉,表情看起來很沒精神。

  銀時轉開了視線,改為拿起湯碗喝湯。

  高杉似乎很不喜歡跟人一起吃飯,或說,也許是不喜歡讓人看到他吃飯的樣子。

  記得以前攘夷戰爭的時候,高杉總不跟大家一起用餐,總是自己一個人不知道溜到哪去,別人問起才說「吃過了」。偶爾會有需要去跟武士大名借些資金武器,而需要在餐宴上討論的時候,據說高杉時常講一兩句話就離開宴會,結果是讓桂或坂本來圓場收拾,實在是個傷腦筋的少爺。明明身為武家之子的他應該比一般人有更多機會參與這樣的餐宴,也或許是因為這樣,高杉才討厭這種應酬形式。

  這樣的高杉只有跟自己、桂、偶爾多個坂本,組成遊擊小隊的時候,才會跟著大家一起吃東西,一方面是小隊行進的方式最好不要分散比較安全,另一方面,大概是因為跟比較熟的朋友一起吃飯的關係吧。

  也就是說,現在跟銀時吃飯,算是微妙的處於還能接受與不想接受中間。

  真麻煩啊--銀時一邊想著,一邊舒舒舒地喝完湯。

  「你也快吃完了吧。」在銀時放下湯碗的時候,低著頭夾起雞肉塊的高杉悶悶地說著:「吃完可以直接離開沒關係。」

  這個小少爺真的有夠難搞的啊--銀時歪了歪嘴,放下飯碗,想著絕對不要如高杉所願。

  「欸,高杉。」銀時抬起頭,口氣裝作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一般:「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的事?」

  「什麼?」高杉疑惑地挑起眉頭。

  聽到高杉回應,銀時想著狀況沒有太糟,就開始說起來:「我那個時候翹課翹太多,都沒什麼上課的實感,結果搞到最後,好像你跟桂比我早去班上一樣。我還記得,我有次像個轉學生一樣,被松陽帶進教室,然後我就站在講台前看著你們啊。你還用手撐著頭,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你還記得這件事嗎?」

  高杉露出了就銀時來看也難以形容的微妙表情,那既不像笑,也不像生氣,有點像是驚訝,又有點像是同情。銀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就看到高杉放下筷子,右手肘靠著桌子,將臉撐在右手上。

  「你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呃。」銀時聳了聳肩。「就突然想起來啊。」這句話也有一半是真的。銀時真的是隨便找了腦中的片斷,就這樣講出來而已。

  「你真的忘記了,還是假裝的?」高杉提高了語調。

  「怎、怎麼啦?」該不會是戳中高杉的逆鱗?銀時心想慘了慘了,但看高杉的反應又不太像在生氣。

  確認了銀時不是在假裝,高杉頭挪到另一邊,將視線從銀時身上轉移。

  「那時發生什麼事,我也不太清楚。」高杉說了這句停了一會,銀時正滿頭問號,高杉突然又接了下去:「是松陽老師這麼說的吧,有沒有內褲可以借你。」

  「……哈?」

  「我記得他是這麼說的吧,說叫我們不要問,有沒有人帶可以備用的內褲可以借你。那時我跟假髮都拒絕了,然後松陽老師就拿出一本課本給你叫你去用用。」

  啊。銀時張大了口。

  劇烈的頭痛突然出現,銀時抱著頭,屬於他的潘朵拉之盒突然被揭開了,他不願回想的事一幕一幕地湧現,那曾經以為是天使般的松陽老師的笑容,印象卻突然變成了大惡魔。

  「等、等等啊,這件事就……」

  「我還想問問你當初是發生什麼事呢,不是嗎,坂田銀時。」

  「啊啊啊別再說了!」銀時抱著頭大叫:「這是我不願再回想起的事啊,搞什麼我居然自己提出來,我在自掘墳墓什麼啊?不不不不不!」

  銀時離開了餐桌,直接崩潰地趴在地上,悔恨不已。哪壺不提提哪壺就是現在這個狀況,原本只是提出了腦中的片段,好像自己被松陽老師介紹到課堂上的片段,沒想到那居然是自己拉了一褲子,結果被松陽帶到台前公開處刑的片段啊!糗死人了!而且吃飯的時候提到這種事簡直有夠智障!

  想躲到罐子裡尋找時光機的銀時開始在高杉房間內東探西探,結果只看到書櫃及不知道裡頭裝什麼的櫃子,沒看到任何可以躲的地方。這下不是只有奪門而出可以選嗎?銀時才準備站起來,就聽到高杉把碗放在桌上的聲音。

  然後是噗的一聲。

  「噗--呼呼呼……呵呵……哈哈哈!」

  高杉瞇著眼笑起來,整個身體笑得太用力而在顫抖,銀時一臉吃驚地看著高杉,心想他怎麼突然發出反派大魔王的笑聲,而高杉仰起頭高笑了幾聲,才慢慢地緩下來,喘了一陣子才低下頭,看向一臉驚呆的銀時。

  「呼……哈……你啊。」高杉帶著笑,用筷子指了指銀時,「你啊,老作這種很蠢的事。」

  「啊?」銀時不解地歪著頭,看著高杉又轉過聲掩著嘴發出庫庫庫的笑聲,銀時才醒覺高杉是笑他亂開話題結果講到自己的糗事,才想開口跟高杉吵架,銀時就看到高杉突然深吸了幾口氣,收起笑容而顯露出疲憊恍然的表情。

  「……都多久前的事了。」高杉看著窗外,喃喃地說著,「那個時候啊,松陽老師還能笑著惡整人的時候,都過了多久了?十五年?有沒有二十年了?」

  銀時抓了抓頭,心想還真的是開啟了不妙的話題。然後他看向高杉吃不到一半的飯碗,說著:「倒是你快點吃啊,假髮要是看到你這樣子,肯定會說教說個兩小時。」

  高杉扯了扯嘴角,端起碗,一言不發地慢慢吃完。

  他們今晚的談話就到此為止了。



  「所以說,少爺就是難搞。」

  將碗筷洗乾淨,收拾好廚房,回自己房間時發現浴室有人在使用,心裡嘟嚷著不許別人跟他一起進浴室的高杉是否有好好遵守只能擦澡以避免傷口感染的規矩,就回到自己房間,燈也不開,直接拿了個坐墊放在地上,然後雙手撐著頭躺下。

  今天這樣子算是有進步嗎?

  銀時問著自己,他應該要跟高杉這樣搞好關係嗎?他與高杉要搞好關係嗎?想來想去,該怎麼跟高杉搞好關係,銀時也搞不懂。何況他們自從「那一天」的事情之後,好感度早就不只是降到零,還變成負分了。

  「說起來,當初是怎麼跟這傢伙搞好關係的……」

  銀時閉上眼睛,將腦袋放空,讓思緒自然地湧出。



  「哈……啊!」高杉張口喘息著,頭上的志士頭帶弄得鬆亂、滿臉汗珠的他,眨著濕潤的雙眼,對著自己咬牙切齒地說著:「你這……就說不准……這麼突然……」



  銀時瞪大眼睛。

  他在黑暗的房間大口喘息著,哈啊、哈啊,自己的喘息聲在房間裡聽得一清二楚,但不知為何,他卻感覺自己一直聽到不是屬於自己的喘息聲。

  坂田銀時坐了起來,摸了摸自己腿間,然後掩著頭。

  「可惡!」銀時低下頭,就算不看著鏡子,從臉上的熱度他也知道自己臉紅透了,「這種時候回想起這個幹嘛!」

  那是攘夷時期只屬於他們的記憶。

  還真是尷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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