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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白]白獸的故鄉在西方 五 (試閱)

 


  「啊,好累啊。」

  在昏暗的燈光下,閻魔大王坐在辦公桌前,揉著肩膀輕輕嘆息,鬆了鬆脖子以後,將桌面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再度開始審理。

  他難得過了晚餐時間還在加班,晚餐也是請部下替他買些飯糰帶過來,簡單吃吃就繼續工作。縱然加班時間只能做些文書工作,但由於有些文件一定要閻魔大王看過才能處理,因此這種加班不是毫無用處,能預先處理完文件,就代表平時能夠多排審判行程,讓等候的亡者數量大大減少。

  會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為,鬼灯在沒多久之後,會請一個月的長假。為了減輕彼此的負擔,閻魔大王才會在那之前能先做多少就做多少。

  閻魔沒有抱怨。

  加班也是閻魔自主申請的。

  在他心中,總有些事情比例行公事還重要,所以這點預先的辛苦,對閻魔大王來說只不過是飯後散步而已。一邊蓋下官印,換上另一張文件審理的閻魔露出淡淡的笑容。

  「先到此為止。」

  不知何時有人出現在判桌前。閻魔難得因為太專心工作而沒注意到四週的情況,他調整了一下老花眼鏡,看到昏暗的判桌前站著漆黑的人影,手上提了一盞燈,從燈火照耀下,可以看到提燈人身穿黑色的和服。

  「喔喔,是鬼灯君啊。」閻魔大王放鬆的笑了,他放下了筆,想知道鬼灯要來上報什麼。

  「大王,還請您加班的時候,至少打開判桌上方的電燈,不要只開檯燈。」鬼灯低沉的聲音自判桌下傳來,他手一傾,提燈照亮了桌台上的東西,那是一壺茶搭配著杯子。

  「鬼灯君,你是特地為老夫送茶的嗎?」閻魔有些感動地伸手,接過鬼灯遞過來的茶杯。「謝謝你啦。」

  「不,只為您遞上一杯。」鬼灯平淡地說著,「現在請您先將工作完成到一個進度,早點歇息。我已經請食堂婆婆暫時不要鎖上食堂的門,也準備了簡單的宵夜。」

  「齁喔。」閻魔大王眨了眨眼,喝著茶的時候,還想著今天的鬼灯真體貼。但若是要招待他用宵夜,鬼灯早就隨著這推桌一起送上了。

  「鬼灯君,你的意思是……」

  「偶爾也想跟大王您一起喝一杯。」鬼灯低下頭,對閻魔大王彎身行禮。「還請您為我留一點時間。」

  閻魔大王訝異地瞪大眼看著鬼灯,然後瞇起眼微微一笑,點點頭。



  食堂的燈早就關上,只有角落的位置點了一盞燈,那裡的桌子上蓋著紗網,紗網之下罩著用保鮮膜包起的食物,醃製章魚及德式香腸切塊之類的。鬼灯從暫時保管的櫃子裡拿出一瓶清酒,在讓閻魔大王坐下的時候,給自己及大王各倒了一杯。

  「謝謝你啊,鬼灯君。」閻魔大王舉起了杯子,對著鬼灯微笑。

  「不會,辛苦您了。」鬼灯也回舉,兩人將這一杯喝盡。

  「呼啊,這酒真好喝。」閻魔大王滿足地嘆了口氣,接過鬼灯遞上來的筷子,夾起醃漬章魚來吃:「是老夫要說辛苦你了,一直以來,替我做了許多事。」

  「不是指一直以來的事。」鬼灯也開始夾下酒菜。

  「老夫明白,哈哈,獨自加班真的是很辛苦的事啊。」閻魔大王說著又拿起酒瓶,給鬼灯及自己的杯子裝滿。「但是這是必要的。這樣,鬼灯君才沒有後顧之憂,放心的休息。」

  鬼灯端著杯子,沉默不語。

  「鬼灯君。」閻魔大王又端起杯,瞇眼微笑,「恭喜你,找到了相守一生的伴侶。」

  「閻魔大王……」

  「老夫之前還想自作主張為你配對,現在想想真對不起你啊。你是顧慮著老夫的心情,不想讓老夫擔心吧。」將酒喝下肚,臉紅紅的閻魔大王,臉上沒有一點勉強,「是這樣啊,白澤君嗎,第一次聽到時嚇了老夫一大跳,但又覺得你們兩個感情變好真是太好了。」

  鬼灯輕嘆口氣,端起酒,輕啜了一口。「我沒想那麼多,只是不想讓大王拿這件事作八卦,整天對我問東問西的。要是直接去找白澤先生聊,會讓他太過得意忘形,跟你在酒店裡講出許多不該講的事。」

  「唉呀,怎麼會呢,雖然老夫是對你們何時開始交往有些好奇啦,是在什麼時候,兩年前?五年前?該不會一千年前就開始?」

  鬼灯看了閻魔大王一眼,眼神就像是在說「你看吧不到一秒就破功」,注意到鬼灯的意思,大王搔了搔頭,面帶靦腆的笑。

  「啊呀,我倒是想起一點事。」夾起香腸切塊,大王笑得咧出了牙齒,「在我還不是地獄的審判者,只是個普通亡者的時候,曾經見過白澤君一次啊。」

  「喔?」這會讓鬼灯起了興趣,他靜靜地望著閻魔,不出口打斷他。

  「那時的他可是身穿白色漢服,頭上還有角,滾著長長的絲帶,一副就是從西邊大陸來的神明的高貴姿態,那時的他對人比現在更溫柔,現在已經很溫柔了,想不到能更溫柔吧,但就算是那樣,卻是反而與人類的距離更遠,就像一個神明一樣,慈悲而自帶憐憫地關愛著人類。那種眼神就像……對了,就像看著水槽的魚,用心清理水槽以及餵食的好飼主一樣。」閻魔大王這麼比喻,讓鬼灯微微皺起眉頭,好像這麼形容讓他有些不快。但閻魔沒注意到這些,只是講了下去:「像那種氣質的神明,我們在黃泉也不是沒見過,所以老夫很平常地向他點頭致意,然後那時的白澤君注意到我,突然對我說了一句話。鬼灯君,知道是什麼嗎?」

  「這隻金魚吃了太多了,需要停止飼料。」

  「不、不是的,不要欺負老夫啊。」閻魔慌張地揮揮手,垮下了肩,吐了口氣以後又笑著拿起杯子,「他呢,問了我,這裡是黃泉嗎?我那時想著,大陸的神來觀光果然還是不太清楚地形呢,就笑著跟他說這裡就是。他又問了,此地的亡者都會前往這裡對吧。不知道他問這些是作什麼的,我還是跟他一一回答了,還跟他聊了許多黃泉的事。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覺得他與高天原的神不同,比想像中還來的親切吧。」

  難得聽到了許多白澤未述說的事。鬼灯聽著閻魔大王講著這些往事,不知不覺聽得出神。那是自己尚未認識白澤以前的故事。

  而講到一半,閻魔大王突然笑起來。

  「這麼說起來。」

  「怎麼?」

  「那之後沒多久,我正考慮著整頓黃泉的時候,剛好就碰到了三個在玩耍的鬼族小孩。」閻魔說完笑得瞇起眼,故意裝作沒發現鬼灯露出帶著不耐的扭曲表情。

  「真的很巧呢,那個時候,是第一次跟鬼灯君見面吧。」

  「……原來是那個時候啊。」

  「認識你及白澤君的時間差不多,不知不覺將你們看作是年齡相近的孩子了,哈哈哈,老夫到現在都還是沒改過,依然叫著白澤『君』。尤其在你成為大和代表的裁判時,啊呀,跟那時代表大漢裁判的白澤簡直像對兄弟一樣。」又喝了一口酒,閻魔對鬼灯露出傻氣的笑,「該怎麼說呢,總覺得,一切是緣份呢。」

  一切是緣份。

  閻魔大王說的事,鬼灯不是沒有想過。

  若不是那時白澤待在日本黃泉,鬼灯不會在尋找木花開耶姬的時候與白澤相會,讓他們兩個對彼此留下深刻的印象,進而產生第一次的心動。又或許,白澤在那裡根本不是巧合,鬼灯早就想過好幾次,也許自己與陰火結合而轉生為鬼,與妖怪之長白澤出現在日本有正相關係。不論是否為真,鬼灯都有種與白澤的關係變得如此熟識,總有什麼在牽引著他們一般,或者,是他們彼此在找尋對方吧。

  講到這裡時,閻魔與鬼灯都陷入了很久的沉默,除了吃下酒菜以及啜飲美酒的聲音外,兩人不再多說什麼。

  酒瓶快見底時,閻魔打了個嗝,意識應該是有點模糊,但表情卻顯得有些正經。

  「鬼灯君,婚禮決定要在海外辦,是吧。」

  鬼灯點點頭。「是依照白澤先生的意願,想在他的故鄉辦理。」

  「是嘛,那很好,很好。」閻魔又露出淡淡的笑容,「你就安心的去吧,地獄有老夫在,請不用擔心。」

  「大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鬼灯君不太喜歡吧,明明是自己的婚禮,卻因為人情而必須邀請上司前去參加什麼的,這麼多年來,還不夠瞭解你嗎?雖然有點寂寞,但老夫還是會盡量配合你這一生一次的婚禮的。」

  鬼灯皺皺眉,「大王,這麼多年來,您果然還是不夠了解我呢。」

  「哈哈哈哈。鬼灯君啊,你真的有時候是挺難猜的。」

  「我的確不喜歡讓婚禮成為應酬的場合。」鬼灯頓了一下,望著閻魔大王,「但是,您理當要參與婚禮的,以主婚人的身份。」

  閻魔大王愣了一下。

  「這樣好嗎?啊,是因為輩份的關係?老夫還以為,你們會找麒麟大人或同輩的祥瑞。」

  「大王。」鬼灯輕輕搖頭,又看向閻魔的眼睛。「一直以來,雖然都是以職場稱呼來互動,但是我一直將您看作是我的父親。」

  閻魔張開了嘴,看著鬼灯那副認真的表情,他知道鬼灯沒有在說笑。

  「我的名字是您給的,職場的一切以及作人的道理,也是您慢慢教導給我的。對您嚴苛的指教及捉弄,說不定,也包含著撒嬌的心理。」鬼灯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對閻魔大王行了彎身禮。「還請您不要拒絕,對我而言,我最希望讓您見證我的婚禮。」

  閻魔大王很久沒有回話。

  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拒絕參加婚禮。鬼灯默默的想著,但這份沉默還是讓他有些不安。但是,有個重重軟軟的東西蓋在自己頭上。

  「鬼灯君。」閻魔大王溫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鬼灯注意到大王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正用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頭。「鬼灯君,真是個好孩子啊。」

  在閻魔大王收回手時,鬼灯也挺直身,他看到站在眼前的閻魔大王,眼睛紅紅的。

  「老夫啊,偶爾也會這麼想呢。」大王彎起了嘴,眼角因為笑瞇了,皺起許多魚尾紋,「覺得鬼灯是家中最毒辣的兒子啊。」

  大王的嘴唇開始顫抖起來,鼻水也從鼻孔流出來。

  「這、這個老是欺負老夫的兒子喔,一直說著單身不受累的黃金單身漢,現、現在居然、要結婚了,終於結婚了啊……」

  「大王,您在哭什麼。」鬼灯從桌子上撕起一張餐巾紙,替閻魔擦去眼淚及鼻水。「不是作為女兒要出嫁,我還是暫時會住在員工宿舍,也會每天跟您一起工作的。婚禮都還沒開始就哭成這樣,實在很難看。」

  「老、老夫也很明白,可是就是……嗚嗚,那時你還這麼小,脖子上還戴著勾玉。」

  「大王,四千年前的事就先別提了。」

  「鬼灯君。」閻魔大王又吸了一次鼻子,「老夫可以抱抱你嗎?」

  聽到這話的鬼灯嘴唇不自在地抿了一下,原是要冷淡地拒絕,但看著閻魔大王的表情,鬼灯嘆了一口氣。

  「……今晚可以。」

  「鬼灯君。」閻魔大王張開了手臂,把鬼灯緊緊抱在懷裡。鬼灯心想,被龍貓抓起來的五月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但意外的,那不是煩躁的感覺,而是想好好撒嬌的感覺。

  「怎麼了。」鬼灯將臉靠在大王軟綿綿的胸口,閉上眼睛。「父親大人。」

  「鬼灯君,恭喜你啊。」閻魔大王破涕為笑,用手輕輕拍著鬼灯的後腦。「你跟白澤君,一定要過得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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