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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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白]大攻略DA 五 (試閱到此為止)

 








  一大早,吩咐了鬼卒利用他們從桃源鄉帶來的食物倉儲製作菜粥給大家食用,讓在地人都餵飽肚子以後,鬼灯抱著饕餮坐在長椅上,一方面算是休養身體,另一方面也是在行前參考白澤留下的筆記,好作戰略思考。

  而白澤則是與妲己調笑一番以後,就披上白衣,提著藥箱,在鬼灯面前走過。

  「那麼,我四處走走,順便帶些藥草回來。」

  白澤並沒有停下腳步,僅對著坐在長椅上的鬼灯揮了揮手,就直接沿著大道走離眾合地獄的花街,直到成為鬼灯視線中幾乎看不見的白點。坐在椅子上的鬼灯沒說什麼,從白澤沒多解釋的行動來看,他能猜的出白澤想做什麼。

  擔任「誘因」。

  其他三凶雖沒有饕餮那般目標明確,但依然有個明確的動機,那就是想逮住白澤。最初四凶提出的要求,就是要地獄方把白澤交出來。

  這點也跟鬼灯的判斷很接近。

  鬼灯故意要小判寫了特報傳單,將饕餮被打敗的消息傳出去,畢竟就算他們不這麼做,消息也總是會傳出去的,那還不如在被發現鬼灯動手腳前先傳出曖昧的情報;如此一來,若剩下的凶獸有點智慧,比起鬼灯會聯想到白澤有參與其中,因為白澤是少數知道怎麼打倒他們的人,先不論白澤是否跟地獄官卒合作,他們一定會發現白澤正待在地獄。

  反過來利用這一點,白澤藉口離開了花街。原本鬼灯只是想吸引凶獸前來眾合地獄,但白澤大概是不忍心把其他人捲入,而直接離開眾合地獄。此外他箱中的藥材似乎真的不夠,鬼灯在昨晚偷瞄了白澤的藥箱,原本堆滿的瓶子已經只剩下不到十瓶。

  鬼灯依稀記得,在白澤替自己上藥換繃帶時,曾嘟嚷著「盡量拖時間來養傷,但又不能讓他們不耐而虐待十王,這平衡可難抓的。」

  如此一來可以判斷的出,白澤目前的策略是要跟其他凶獸來個你追我跑,打延長戰。

  但弄個不好,只怕變成三打一,神獸白澤真的要變白澤鍋了。

  「雖然有點麻煩……」

  鬼灯思考著所有可以幫的上忙的戰術,以及猜想白澤會使用怎樣的策略,於是鬼灯將饕餮放回地上,拿起狼牙棒站了起來。

  「小饕,我們先去兜個一圈吧。」

  餵飽饕餮以及清除亡者可謂一箭雙鵰。在真正戰鬥前,遛一遛新寵有益身心健康。




  「白澤大人,如果您打算來這裡,只要跟我說一聲,我就能來幫忙的。」

  現在的位置在大叫喚地獄的受苦無有數量處,直觀來說就是從亡者身上長出植物的腐海之森。出現在這的,是神獸白澤,以及隨時帶著船槳當武器的兔子獄卒,芥子。

  「我就想芥子怎麼沒逃難到我們桃源鄉呢,居然還固守崗位啊。」帶著籃子從嘴巴冒泡的亡者肚子上摘取菇類的白澤,對著以前的店員有說有笑,從最初在極樂滿月修行開始,芥子就一直是白澤最得意的學生。「仔細看看這附近登沒有作亂的亡者,在亡者引起叛亂的現在,實在很了不起。」

  「地獄發生這樣的大事,必須更努力的維護治安才行。雖然讓幾個亡者逃跑很不甘心,不過我還是盡自己所能,努力地管理留下的亡者。不得不停下懲戒,但是也警告了要是敢亂來就會狠狠地打斷他們每一根骨頭,所以大部分的亡者都很安份。」動了動鼻子,芥子豎起耳朵,來到白澤的腳邊又嗅了嗅。「這氣味……鬼灯大人現在受您的照顧嗎?」

  「要保密喔。」白澤單閉起眼,笑著在嘴前豎起手指。

  「來採的藥草也多是外傷藥材呢。」似乎想像到了白澤與鬼灯在做什麼,芥子於是開始幫忙從亡者身上扒出帶根的藥草,「我也來幫忙採吧。」

  「那就幫了大忙呢。謝謝妳啊,小芥子。」

  將籃子放在樹林間,白澤與芥子在相互從亡者身上採集藥材的時候,聊了一些這幾天來發生的事。

  叛亂的亡者有不少來自於大叫喚地獄,他們迅速地佔領部分地區最後攻進了閻魔殿,也因為這樣大叫喚地獄的獄族都是最前線的戰士,顯少人離開或是撤退到桃源鄉。好比原本在這裡負責磨刀的一寸法師在之前的動亂中拼死抵抗,最後重傷退出戰線;在大叫喚地獄的所有傷者集中在如飛蟲墜處避難及接受治療。

  芥子具有武力,又有從極樂滿月修行得到的藥理知識,雖然只是隻兔子,但她的專業知識讓大叫喚地獄的鬼卒撐了下來,使得他們既能努力管理未逃跑的亡者,又能保持戰力與亡者集團對峙。

  一方面又要護衛一方面又照顧傷者,只是比較大隻的兔子的芥子理當很疲憊了。現在是因為動亂暫時平息下來,亡者集團與獄卒們暫時休兵,才比較有空閒在巡邏上。在巡邏路途碰到了白澤算是個巧合,但能碰到熟人,芥子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比較放鬆。

  「這裡的狸貓老頭都太沒有骨氣了,總是打沒兩下就屈服。但是,讓他們逃走了很多,真是不甘心。」

  在如飛蟲墮處集中的多半是貪污及詐欺犯,武力上不及殺生者來的強,但是他們都有狡猾的頭腦,現在集結在閻魔殿的亡者群,有不少是這些人擔任智囊。

  如果由那群以欺騙詐財為專職的人擔任反抗軍的參謀群,就連白澤的智慧也難以處理。但是,四凶也不是那麼聽話的……



  突然間,芥子停下腳步,立起身體豎起了耳朵。

  「野獸的臭味……!」

  她本能地舉起了船槳,但白澤一聽就臉色大變,單手抓住了芥子:「不行!快逃跑!」

  話才出口,眼前的景象居然搖晃了起來:那模樣像是移動的樹木似的,巨大的凶影從旁快速地撲了上來,白澤將芥子撥到身後,想變回原形飛走,那巨獸卻又突然從下方潛到白澤面前,給他狠狠地一爪。

  而芥子利用船槳撐住白澤的肩膀,用撐竿跳原理躍到白澤前方,反射動作似的用船槳擋下了這一擊,但是船槳碎了,白澤緊抱著跳到前方的芥子,一神一兔被這一擊震飛到森林深處,直接撞在一名比較胖的亡者上,後頭噗吱一聲大概不是什麼好看的景象。

  「……那是來作亂的兇獸。」芥子在草堆中爬了起來,甩了甩頭,由於視線不清楚,她盡力地張開鼻子聞著,而從亡者身上爬起來的白澤,面帶苦笑地拍掉身上的草,順便將一些藥菇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

  「不,他是追著我來的。」

  芥子不明白追著白澤而來是什麼意思,她撿起了一根樹枝充作武器,充血的雙眼顯示她已進入工作模式。

  見狀,白澤驚慌了起來,把芥子從後抱起:「小芥子,妳別勉強,那傢伙不是妳能對付的了的!」

  「硬派女子是不能退縮的!」拍動著後腿的芥子用鼻子哼氣。

  「那傢伙又不是狸貓……」

  「狸貓----!」芥子激動起來,顯些讓白澤抱不住。發現打開芥子開關的白澤,左看右看,然後將芥子放在較遠離凶獸的方向:「……呃,這樣吧,附近好像有一些狸貓老頭,幫我打倒他們啊!就這樣,快去吧,別管現在這個了!」

  一聽到白澤的暗示,芥子跑離了原處,而白澤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坐下來。

  他知道那頭凶獸已來到自己前方,潛藏在樹林裡頭。

  「偽善的白澤!」白澤可以看到樹葉間如野豬一般的臉吐出熱氣,眼睛冒出兇光,他用那虎般的爪子往前攀,慢慢地爬向了半倒在不遠處的白澤,嗤笑著:「這會又擔心小動物了?出賣了所有妖怪的禍首!」

「  啊啊,這的確是我無法否則的呢。」腳抖到沒有力氣,但白澤還是勉強地爬起來,故作輕鬆地拍掉身上的樹葉,臉上露出微笑,但笑容無法掩飾他內心的不安。白澤攤開了雙手,嘆了一口氣:「你要衝著我,我跟你單挑就是。」

  「哈哈哈,裝什麼好人,還不是想偷偷溜走,尾巴都露出來了!」

  凶獸探出頭來,他的形貌已顯而易見:褐色帶綠的毛髮,虎般的形體,野豬的頭型,兩根獠牙像軍刀一般銳利,口氣傲慢狠毒,不用拿著書對照,白澤也能認的出,這是凶獸「檮杌」。某方面而言,這是難以正面對決的敵人。

  傷腦筋啊,白澤保持著笑容,腳步則微微往後移。

  看見白澤閉口不再說話,檮杌瞪著白澤好一會,鼻子哼出臭氣。

  「你這狡猾的傢伙,我等會就把那隻兔子撕裂開來,看你是要認真跟我打,還是會丟下同伴就此逃跑。」

  白澤表情僵了僵,他的笑容在一瞬間不見。

  「喔呀,你打算這麼做嗎?」檮杌則揚起頭,放聲大笑起來:「不錯嘛!腦中出現了各種預測,你倒沒卑鄙地拿別人作誘餌!沒有過去那般惹人厭惡啊!」

  檮杌能逆知未來。

  白澤只要改變想法,或是打算使計來攻擊,檮杌都能有限度的預測到,縱然能預測的時間不長,但也足以迴避所有奇襲。過去在舜攻打檮杌的時候,也因為這樣吃了苦頭,更多時間是花在追逐戰上,徒耗沒必要的精力。

  不好對付啊,白澤無聲的說著。

  對自己有利就攻擊,對自己不利則逃跑,檮杌就是這麼任性的凶獸。

  而那身上混著褐色綠色、有著樹林保護色的檮杌退了退身,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亡者森林中。

  獸臭混雜在屍臭裡,一瞬間找不出位置。



  在哪裡?移動到哪去了?穿著雪白醫師服的白澤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謹慎地觀察。

  唰!比老虎大個兩倍的檮杌從側間朝著白澤撲了過來,撲上之處僅撕碎了長著菇蕈的亡者,以及片片白衣。發現爪子的觸感不對,檮杌往上一看,白澤的醫師外袍被撕碎了一半,以手腳縮自身前的姿勢後退,飛到了天空,雖是抽離了距離,但能看到白澤那額上已經不是塗鴉般的眼繪,而是自肉裂出的金色妖目。

  「我倒忘了你有九枚慧眼啊。」檮杌語帶譏諷地說著。「所以你覺得能看清楚我的動作了是嗎?」

  虎爪抓地,檮杌咧開了嘴,「但是,你肉體可追不上。」

  檮杌一說完,那粗壯的身姿居然騰空而起,瞬間出現在白澤身旁,狠狠地朝著白澤揮了一爪。右手臂的衣袖被扯開,白澤的前臂頓時多了三道爪痕,還沒噴出鮮血前白澤已痛得眼睛幾乎全都閉上,但他還是勉強地迎風飛回森林,對著那半腐的樹林吹了口氣。

  他算準了檮杌追上他的路線,於是吐息喚醒了亡者森林,發揮了地獄植物的本質,一旦受到刺激即會直硬起來,不論葉片或莖幹都會成為撕碎一切的刀刃;只要檮杌從後追上,就像落入絞肉機一般,只會變成斷斷碎碎的肉泥。

  而檮杌沒有從後追上。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白澤面前。

  「蠢白澤,你算不過我的。」

  檮杌說完重重地一撞,將白澤直接撞上了巨木,讓巨木撞得半裂;野豬般的長牙直接戳穿了木幹。

  「你別忘記了,我能逆知未來,你算盡的一切,我都算的到!」

  白澤大口咳出一口血。

  半側身的他微微顫抖,瞇著眼瞪著檮杌;他在檮杌朝他撞上來時勉強地避開要害,讓自己微微側身,讓檮杌的長牙不至於刺穿自己的身體,然而檮杌是整個身體撞上來,白澤就像被車子撞在電線桿上一樣,縱然使出受身,骨頭肯定斷了幾根,內臟也有一定的損傷。

  這個距離,有辦法封印他吧。白澤這麼默默想著,但,僅是他出現了這個想法,檮杌頭一甩,把白澤連同樹木一同甩到天上,毫無反抗能力。

  「不讓你有這個機會!」

  被料到也理所當然,白澤苦笑著想著。像個布娃娃被拋到空中的白澤,從上方隱約可以看到檮杌抬起頭,對著自己張開大嘴,是想把他咬得粉碎吧,接著吞下肚吧。

  然而在白澤自最高點緩緩落下時,檮杌僵了一下。

  白澤就這麼直接摔到地上,因為檮杌迅速地竄走,潛回亡者森林,而不到一秒,有個人就這麼踏上了白澤軟綿綿的屁股,在白澤哀號一身的時候縱身一躍,朝著檮杌躲藏的方向追去。

  「好痛!你這……!」白澤身上的九隻眼睛帶淚的朝後方看去,那黑色的身影,執著狼牙棒的高大男子,就是白澤最討厭的傢伙!

  「……大和閻魔殿第一輔佐官。」

  檮杌安靜地潛伏在林間,望著朝自己追蹤而來的鬼灯,暗地分析著。這種戰力讓檮杌想起了有重明鳥庇護的舜,擁有天生的神力,足以對抗所有的凶獸,導致邪物不敢接近,對檮杌來說,這可不算好對付的對手。

  而那不知何時追上來、停留在檮杌眼前的鬼灯,面無表情的看著茂密的森林。

  磅!

  狼牙棒一揮,亡者的肉體粉碎,上頭的樹木也迅速地枯萎、潰散,而鬼灯的動作未停,左一狠劈右一重砍,接連不斷地在林間大肆破壞,沒多久鬼灯身邊已經完全沒了遮蔽物。躲藏起來對鬼灯毫無意義,只要是阻礙,他一律全數破壞。

  於是檮杌不等自己的身影被鬼灯找到,就自己從亡者森林飛了出來,越飛越遠,匆匆地遠離了受苦無有數量處,從鬼灯及白澤的視線當中消失。

  「哼……讓那兩個傢伙聯手的話絕對逃不了。」

  檮杌私下盤算著。說他能逆知未來,其實就是補足了他的戰力才顯得他狡猾難鬥,跟其他三兇不同,他的異能是少數非戰鬥向的,謹慎地撤退也是明智的作法。

  要說為什麼,鬼灯當初是在地獄最後的反抗人士當中,有辦法單獨與四凶之一戰成平手的厲害鬼神,這樣的他如果與全知的白澤聯手,檮杌可不覺得自己有辦法敵的過;畢竟自己的異能雖是有利,但本身戰鬥能力與鬼灯相戰大概會陷入苦戰。他的目的不是地獄方的鬼灯,是想將白澤咬得粉碎。

  因此得想辦法支開他們……最好讓白澤落單。

  檮杌想著,從空中慢慢地潛入陰影之中,暗地觀察著白澤與鬼灯的動靜。



  「咳、咳咳!」

  吐了好幾次血,連同唾沫沾黏在嘴邊,靠著樹幹的白澤狼狽地喘氣,僅是意讓自己的呼吸慢慢緩過來,而鬼灯就站在旁邊,輕輕地搖了搖頭。

  「真難看啊,白澤先生,原本沒受傷的人現在受的傷可比我重了。」

  「咳……少說些風涼話!」隨手抹去嘴邊的血沫,白澤抬頭瞪視著鬼灯:「你怎麼找來這的?」

  「您一早說要採藥草,能推判的地點就只能在這裡了。我先散散步、吃了些藥以後趕來此處,就在剛剛碰到了在四週警戒的芥子小姐。」

  「一看到鬼灯大人,我就連忙帶他來了。」芥子在鬼灯腳下動了動耳朵。

  「啊,還真是幫了大忙啊。謝謝你啊,小芥子」白澤苦笑著,然後又瞪了鬼灯一眼。這下子他單獨前來不就沒意義了嗎?原本讓鬼灯留下就是為了讓鬼灯能好好養傷的。檮杌來得比想像中的早是誤算,如果不是鬼灯刻意用狼牙棒威嚇,他與白澤都會同時陷入危險。但是既然檮杌逃走,代表著鬼灯來到這裡有利於這次戰局。「雖然不想承認,但檮杌之所以會逃得遠遠的,就是預算到了如果我與這傢伙聯手,就能打的倒他。反過來說,檮杌也能預測到這一點,拼命地避開這條未來。」

  有預知能力的檮杌能躲過任何獵人的追捕;古書都記載著他很善於逃跑。

  聽到白澤這麼說,鬼灯托著下巴,思考著。

  「那麼,檮杌是真的逃跑了呢,還是只是躲藏起來了呢。」

  如果就此失去他的蹤影,就本末倒置了。更糟的狀況就是,讓檮杌回去討救兵,把事情鬧大,使得人質陷入危險。

  鬼灯與白澤都意識到這個狀況。鬼灯無言地望著白澤皺皺眉,白澤則單眨一只眼。

  無言的默契讓兩人理解了彼此的想法。

  檮杌是自尊心強烈的凶獸,部下的進諫不聽,同伴的建言不理,我行我素,自以為是,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個性,大概可以暫時不用擔心他要回去討救兵,因為那是很失面子的行為。可以推算的出來,檮杌不認輸,而是找尋能打倒白澤的機會;以檮杌的角度來說,他不會想錯過找到白澤的機會。

  「也就是說,現在首要的是找到他的蹤跡。」確認了目前的方向,鬼灯再度看向白澤,卻愣了一下。

  白澤的身形發出了白光,突然渾身變得光明,一下子變成毛絨絨、有九只金目的巨獸。

  「我會在天上巡視。」白澤用神獸特有的威聲回應著鬼灯,「他應該還在大叫喚地獄。有九隻眼的我要找到他是很容易的。」

  「地面上就交給我。」芥子舉起前肢,動了動鼻子。「我能聞到他的獸臭,這樣比較好追蹤。」

  「那就麻煩妳了,芥子小姐。千萬不要勉強,那不是獄卒可以應付的來的怪物,一旦感到警戒只要告訴我就好。」鬼灯蹲下來摸摸芥子的頭,嚴肅地交待芥子,芥子也點頭同意。

  因此,兩方分成兩路,一路在天,一路在地。



  「這樣,正合我意。」潛藏起來的檮杌悶聲嘻笑著。



  從受苦無有數量處移動到如飛蟲墜處,中間經過了金鋼鳥嘴處跟屎殼郎屎泥處,最初白澤可以在空中追蹤飛行的檮杌,呼喚著底下的鬼灯從下頭追蹤過去,漸漸地檮杌飛行高度越來越低,最後潛藏在地獄地面混入地獄特有的植物當中,讓白澤追失了蹤影。中間金鋼鳥嘴處的獄卒(鳥)也加入了搜查,不如說是盤旋包圍,而結論是從天空找不到可疑的凶獸。

  「鬼灯大人,我們會包圍整個大叫喚地獄,誓死不讓敵人逃出。」那群鳥喙比鑽石硬的鳥對著鬼灯如此答覆。鬼灯摸摸他們的喙,低聲說著:「不要太勉強,以偵查為優先。」

  鬼灯如此吩咐完,大鳥就四散離去。似乎是鬼灯的歸來,讓原本鎮守於此的動物獄卒們打起了精神。

  「鬼灯大人,這裡有殘留的臭味。」

  在地上嗅著的芥子也很努力地搜尋著。鬼灯抬頭,望著在空中配合他們速度飛行的白澤,心想白澤似乎也在守護著他們。明明剛剛才被撞成重傷,真是個蠢豬先生。

  鬼灯於是抬起頭,對著白澤大喊:「白豬先生,芥子小姐說獸臭一直往那個方向而去,您去那裡偵查看看吧。」

  「你以為加了先生就代表敬語了嗎?」白澤反駁著,但還是按照鬼灯的指示,飛了他們所指的方向。

  他們來到異異轉處。

  沒有運作的這裡跟裸露的岩地沒兩樣,光禿禿的,就是一片岩地跟斷崖,沒有遮蔽的植物,也沒有大型的刑場。光從表面來看,看不出檮杌躲在哪裡。在天空盤旋的白澤,歪著頭,從耳後取出了手機。

  「……我看來是這樣的。」從手機傳了訊息回去,收到的鬼灯,則回訊表示要白澤繼續盤視,因為芥子的嗅覺不會出錯。

  「獸臭越來越重了……」芥子緩慢踏著兔腿前行著。她有種不安的感覺,因為獸臭顯示檮杌就在這附近,但是眼睛卻看不到一個影;雖然兔子的視力不佳,但目前聞到的氣味,應該早就要在視野內看到檮杌。鬼灯也思考起來,上面看不到,平面看不到,那代表檮杌會在--

  「……不妙!」

  鬼灯低聲一哼,他馬上彎身抱起了芥子,跨開腳步。

  岩地突然從地上裂了開來,鬼灯所站之處化為粉碎,讓他們連鬼帶兔落到了大坑裡。

  「啊、居然是在地下嗎!」看到鬼灯及芥子要摔進深不可見底的大洞,白澤直衝而下,想將兩人救起來,但在他正要往下衝的時候,一道身影從白澤的身後竄了出來,狠狠地朝著白澤柔軟的腰側撞了下去,將白澤撞至斷崖深谷處。

  「哈哈哈!這下把你們分別支開了!」不等白澤落到谷底,檮杌又從下繞到白澤身邊,長牙無情地劃開白澤的肉體。

  「我們就在這下面好好玩玩吧,白澤。」

  利爪撕開白澤的皮肉、巨牙撞碎白澤的骨頭,檮杌在空中一點一點地將白澤折磨得無力反抗,然後咬住他的後腿把他往下一甩,直接讓白澤拋墜入谷底,直到聽到重重的「碰」的一聲,檮杌才感到滿意,慢慢地飄飛到谷底,找尋那理論上變得像破抹布一樣的白澤。

  「在哪呢在哪呢,啊,在那呢。」

  從不遠處即看到了白色的毛絨物,奄奄一息地躺在岩壁旁邊,身體正因為痛苦的喘息而上下起伏,看到這樣的白澤,檮杌興奮地奔了過去,在陰影之中確認了那是有六只角的毛絨體,就狠狠地用他的虎爪用力地踏下去,讓白獸無力地哀號。

  「哈哈哈!叫吧!這是你出賣我們全部的下場!」

  白獸氣喘噓噓,檮杌又用他那利爪將那獸軀抓開、撕破:「知道幾千年來我們受了多少屈辱嗎!被封印的我們可一點都不好受,被那弱小的人類辱罵、驅趕,又被那天國的傢伙們圍困在小小的山谷裡,只能躲起來苟延殘喘;而你在天國過得可爽了,住在花園之中,享盡天福。原本我們可不用怕那由重明鳥撐腰的舜啊,就是你這傢伙,出賣了我們的情報才讓我們被封印啊!你這個背叛者!」

  一掌一掌的重踏,骨頭碎裂聲、內臟擠壓聲不停在檮杌掌下傳出,直到白獸一動也不動,檮杌也咧開他那發著臭氣的大嘴,仰天大笑。「接下來,就用我的長牙把你捅成串燒吧。」

  檮杌說著後退作準備,然後踏起後腳,朝著白獸直衝而去。

  噗的一聲,檮杌發現他撲空了。

  怎麼回事?檮杌謹慎地預測起未來,看到他在谷裡的另一處找到白澤的景象。

  原來如此,那傢伙還有逃跑的力氣嗎?看著地上的點點血跡,檮杌確認未來的影像當中只有他繼續折磨白澤的情境,就放心下來,順著血跡而去,果然看到步履蹣跚,顫抖著前行的白獸,他毫不猶豫又撲過去,對白獸啃咬撲抓,又是一陣蹂躪。

  而後,檮杌也累了,他看到橫躺在地沒有力氣的白澤,心想也該有了結了。

  「好了,我玩膩了,你就受死吧!」

  檮杌張開大嘴,朝著白獸用力咬了一口。

  

  哪裡不太對。


  檮杌在咀嚼的時候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照理下咬下去應該感受到的是世間難得的美味,紮實的肉感,強烈的能量,神獸的生命力,可是檮杌沒有感受到這些,而是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感到懷疑的檮杌又窺視了未來,但未來只有他安心的吃完白澤,順利離開這個地獄的影像。這樣來說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吧。明明是看著這麼美好的未來,檮杌卻越來越陷於迷惑當中。

  「啊啦,會懷疑也是沒辦法的事呢。」那被檮杌吃下一半身體,骨頭內臟外露的白澤,望著一臉困惑的檮杌,顯露出妖異的笑容。「這麼說起來,聽過異異轉處嗎?」











  「說起異異轉處嘛,那裡的刑罰可是十分齷齪的。」

  閻魔殿第一輔佐官,鬼灯,是這麼說明的。

  「在這裡的亡者會看到生前親近的人而被引導過去,等被引到陷阱以後,強行接受被獅子啃咬、被迫跳火圈的懲罰,接下來又再度看到生前親近的人受苦受難……原來那一切都是幻影,是讓那些過去騙人的傢伙承受自己也逃脫不了欺騙,如此的懲罰,畢竟這個刑場是專門對付惡德占卜師、陰陽師的地獄。對於能獲知未來情報的人,用假情報來欺騙他們,可說是理所當然。」



  「是的,檮杌啊,我以前就這麼跟你說過,你運用那份逆知未來的才能,方法錯了。」那在眼前只餘下一個頭的白澤嘻嘻笑著,檮杌看著這時還能說話的白澤,心中總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我不是有好好的運用嗎?」

  「你是用來避開災禍,也就是說,你從不面對,也不思考如何解決難題,只是迴避讓你困擾的事而已,如此一來很容易陷入盲點,因為你連篩選情報也不做。知道嗎,並不是看到未來,你就能下了一手好棋啊。也就是說,對付看的到的你,就只能給你看到假的未來了。」



  滿身是傷、全身破爛而氣喘噓噓的白澤坐在谷裡的角落,由芥子幫忙上藥、止血。鬼灯則警戒地看著那已經被繩子綑起來,卻還作著美夢的檮杌。

  「果然極為辛苦。」「真是極為辛苦,勞煩大家了。」

  陰影之中,毛絨絨的動物正在竊笑著。

  「古老的方法還是有用。異異轉處過去的幻像,全是配置野干(妖狐)產生的。」鬼灯對著陰影伸出手,抱起其中一隻,也是最受歡迎的雄狐墨西哥煎蛋餅,輕輕撫摸著他柔軟的毛皮,「要欺騙敵人,居然得從這麼早就開始配置。」

  「畢竟他能逆知未來啊。」忍痛被上藥的白澤苦笑了一陣。

  戰略從白澤與妲己同房就開始商量了,必須派出大量的野干,然後騙得檮杌進入甜美的幻覺陷阱,所用的辦法是讓白澤做出明顯的行動,引導檮杌專心地注意他,而讓他沒能發現其他配置。無言之中注意到白澤的戰略,鬼灯也就配合他作戲,一方面以犀利的追捕強逼檮杌逃至野干最能好好發揮的異異轉處,一方面又假裝與芥子一起跟白澤錯開行蹤,讓檮杌得以將他們支離,最後安心並專注於追捕白澤上。白澤看似被打到谷底,其實就在谷底早已埋伏了一群野干。

  「但是落地以前的毆打都是真的,這才能騙得他,以為他選擇的路線是正確的。」又咳了一口血,白澤感到一陣頭暈,整個人軟綿綿地靠著岩壁,動都動不了。

  「……的確。」鬼灯看著傷痕累累,可說是再也站不起來的白澤,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一圈又一圈的將檮杌好好紮緊,確認檮杌就算清醒過來也無法逃跑,鬼灯擦了擦汗,回頭去察看白澤的傷勢。

  「還可以嗎?」

  「得再休養一會。」

  被檮杌像開車猛撞一般的撞了好幾次,內臟都壞掉了,終於不再咳血的白澤用袖子抹去嘴上的血。

  「抱歉啊,現在這種狀況無法對他施加封印。」

  鬼灯握起白澤的手,指腹按在脈上;白澤現在的脈搏亂到不行。「您這把年紀要演苦肉計果然太勉強了。」

  「這跟年紀無關吧。」白澤這句反駁弱得僅剩氣音。

  若是可以老實地在這邊好好休養也就罷,然而從剛剛開始就這麼大陣帳,鬼灯有些擔心行動太高調,引起反叛集團的注意,或是,其他更麻煩的狀況。

  「現在有其他動靜嗎?」鬼灯問了其中一隻大鳥獄卒,對方拍著翅膀,否認。

  「我們會繼續監視。」「麻煩你們了。我們將這凶獸封印削弱以後就低調的離開。」

  久留不利,鬼灯不知為何有這種想法。

  才這麼想,岩面就震動起來。

  「地震?」野干們竄入黑暗中,鬼灯則瞪大眼。

  「嘖!白豬先生!快飛!」

  「你說誰是白豬……」白澤才抗議,這震動又加劇,簡直像六級地震,而他們就在震央當中。

  劇烈震動中,岩地裂出一條縫,漸漸又裂成蜘蛛網狀,白澤勉強地化為原形背起芥子,正要飛向鬼灯把鬼灯也帶走,鬼灯則大吼:「快走!這裡先交給我!」

  從岩地地底衝出的是身形比白澤大了一圈、背上有翅膀、頭上有一對巨大的角、長滿倒刺、滿嘴利牙的巨獸,牠怒吼了一聲,朝著鬼灯,不,朝著鬼灯身後的檮杌飛了過去。

  八大地獄,共有八層。並不是像現世一般同一平面,而是有很多層世界,從別的地獄要突破到另一個地獄,就是像這樣從地底竄出呢。

  鬼灯單手握緊狼牙棒,看著那朝自己奔來的巨獸--不祥的預感可真靈啊,非但沒時間休息,還是接二連三的來。

  「惡鬼!」飛到高處的白澤大喊著:「那傢伙,是窮奇!」

  「我知道。」鬼灯當然知道,最初在自己被打倒前,鬼灯就是與這頭凶獸正面對決。

  窮奇,能食毒蠱,可飛,身上有刺,風神之後代。特色是不但會啃食忠良,更會反過來向惡佞獻禮。

  釣著他的不是白澤,大概是檮杌;霸道殘酷的檮杌,大概是窮奇中意的對象。

  「想帶他走嗎?這可不行啊。」

  狼牙棒咚的一聲敲在地上,鬼灯冷冷地看著對自己張開大嘴的窮奇。

  「無妨,就在這裡決一勝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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