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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白]大攻略DA 一

 






序章


  從未有過。

  地獄的第一輔佐官,鬼灯,冷靜地思考著。

  打從四千年前,他進入黃泉開始,直到大和地獄的體系完成,得以順利運作的一千多年內,沒有一次發生像現在這樣的事。

  第一個徵兆是地震,第二個徵兆是天鳴,然後是各大刑場的崩解:從未見過的巨大凶獸撕開了現世彼世的界限,像是推倒積木般的毀去經過的所有刑場,不論是獄卒或亡者,見者殺之、啃之,沒多久就有十分之一的地獄淪陷。破壞力堪比火鳥、黃龍,像這樣的惡獸,總共來了四頭。

  短短一天之內,地獄的運作緊急停止,或說已經不能正常運作。

  鬼卒忙著擊退侵入者、救助傷者及疏散一般居民,不得不停下責打亡者的動作。看準了現在是緊急狀況,原是在受刑的亡者集結起來肆機反抗,將原本尚未被入侵的刑場攻下,佔領後,集結起來朝著十王廳的方向攻去。

  前有巨獸肆虐,後有亡者叛亂,鬼卒們用盡全力,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刑場一個個被攻下,獄卒越打越退,死傷遍野。到最後只能優先疏散非戰鬥要員的獄卒,將戰力集中起來鎮守十王廳,以及對抗凶獸。

  亡者是依靠巨獸的作亂才得以制壓刑場;反過來說,若是不將巨獸擊退,地獄將永遠無法回復運作。

  為了對抗將地獄搞得翻雲覆雨的怪物,最強的鬼神,鬼灯,現在站在最前頭。
  「千萬別勉強啊!鬼灯大人!」守在旁邊的源義經忍不住擔心地說著。生前經歷各大小戰役,稱的上是戰術家的義經,非常能明白他們目前所遭遇的是何等異常的狀況。

  鬼灯則是將鐵製狼牙棒輕輕地往地上敲一敲。

  「義經公,請您不用擔心,幾千年來為了招覽獄卒,我也跟不少妖怪決鬥過,我想,若單以一對一來看,可以想像的到敵人比八歧大蛇稍稍棘手一點,但稱不上無法對付。」

  八歧大蛇成了戰力單位,聽來是有點可笑,但看鬼灯這麼輕鬆的態度,原感壓力大的義經也鬆了一口氣。



  「義經大人!已確認了敵人之一的蹤影!」一名鴉天狗警察飛了過來,在空中對鬼灯及源義經比了舉手禮。「有翅牛身的那頭,我們正照您的計畫,將他引到劍林處。」

  「很好。」鬼灯點點頭,「帶我過去,你們從旁支援。」

  「是!」鴉天狗齊聲呼喊,而另一邊則高聲喊著「凶獸來了!」鬼灯在同一時間,雙手讓兩名鴉天狗獄卒帶著飛起,與其他鴉天狗一齊飛到劍林處,目擊那頭小型巴士大的凶獸追逐著鴉天狗警察。

  「就是現在,放!」準確地飛在凶獸上方,鬼灯看準時機,讓鴉天狗們一齊將他放下,讓鬼灯穩穩地落在凶獸上頭,準備直接用狼牙棒敲碎對方的腦袋。被敵人騎在身上,凶獸自然猛甩著鬼灯,就這樣將鬼灯直接甩飛,鬼灯千均一髮揪住對方的尾巴,卻被拖在空中甩來甩去。

  鴉天狗們及源義經看得目瞪口呆,這一切的動作太快,看不出誰佔上風誰佔下風。

  「鬼灯大人快被甩下來了,很危險吧?」「不,他在找尋攻擊凶獸的時機。現在擊中了對方的後腿!對方也不甘示弱的要回咬,鬼灯大人驚險的閃過了!」

  單手抓住凶獸的身體,另一隻手用狼牙棒與凶獸展開攻防,雙方看似戰成平手,鴉天狗警察也包圍他們,隨時要上前支援。

  然而,事情不如他們所想的那般順利。

  第二道雷鳴、第三道雷鳴--一下子,地獄的天苔被遮去了光線。

  巨獸共有四頭。

  他們毛骨悚然的想起這件事,然後看到從其他地獄闖進來的另外三頭凶獸,聯手將鬼灯打上半空中,讓鬼灯鬆開了抓住凶獸的手。

  背後的襲擊,上方的突擊,那無人傷害的了的鬼灯像是被人扔到半空的娃娃,衣衫破損得只稱的上是碎布掛在身上,在那之下的肉軀血肉模糊,骨頭也不知道斷了多少。他看不到,但是他感覺到了,那在遠方的惡獸張開口,聚集了能量。

  死了以後會到哪裡去呢?

  停留在空中的鬼灯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他人在半空中,卻好像跪坐在哪裡似的。鬼灯想起來了,在黑暗之中,他合著掌,跪坐在由白繩圍繞的小小祭台,這是鬼灯死前的回憶;也是現在記憶深處的走馬燈。


  --我不能死。

  他緊緊抓著狼牙棒,突然憤怒了起來。

  怎樣都好,死在這裡的話,大和地獄就無法挽回了。鬼灯勉強地在空中騰翻了身,改變了墜落的角度;鴉天狗們紛紛上前要救助鬼灯,但鬼灯在側翻的同時,就知道來不及了:身形最巨大、有如巨無霸飛機般大,無眼的長毛惡獸,口中凝聚著高熱能量朝著他爆發出來,那翻身產生的一點點的角度僅能偏離要害,多撐一口氣吧。

  而。

  在眾人驚愕的呼喊,鴉天狗紛紛飛離之時,一陣力道將他拉了出去,映入鬼灯眼中的是模糊的白。

  --是你啊。

  意識漸漸模糊,鬼灯最後的記憶是刺眼的白,是能量爆炸的白,或是救贖的白,鬼灯記不清楚。他用全身感受著極上觸感的獸毛,明明已經沒睜開眼了,卻看到了有九枚金目的白色聖獸背負著自己,瞥了一眼凶獸後飛向了天空。

  之後臨來的是完全的黑暗。



  回復意識前,鬼灯猛地倒抽了一口氣,連喘帶咳的喘氣著。強烈的不適感讓他瞪大了眼睛,接著立即感受到竄遍全身的劇痛。

  「嗚……」這到底是什麼感覺?鬼灯模糊的視線當中看到的是不太熟悉的天花板,想再多判斷身體的狀況,但只覺得到處都痛。那裡的皮膚是不是裂開了?骨頭難道有斷嗎?在猜測這些之前,哪怕是呼吸的起伏都讓鬼灯痛得皺眉頭。

  現在是什麼狀況?

  疼痛顯示他還活著,但,地獄現在怎麼了?義經公他們還好嗎?閻魔大王呢?

  他為什麼躺在這裡?

  啪的一聲,突然有一條濕冷的毛巾拍在鬼灯身上。原本情緒就緊張的鬼灯因此惱怒了起來,想抓開毛巾,但手別說抬起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身體狀況比想像中的糟啊。理清狀況的鬼灯慢慢地冷靜下來,而他聽到了笑聲。

  「哈、哈哈,終於醒來啦,小哥。」

  「……果然是你。」鬼灯咬緊牙,那惹人厭的聲音他是不可能錯判的。

  「什麼口氣,若沒有我的話,你很快就會死了呢。」將冷毛巾抓了起來。那人的面貌映入鬼灯的視線之內,掛著那笑歪的嘴角,輕浮的眼線,用那熟悉不過的口氣說道。

  「睡了三天就能醒來,全賴全知之神白澤我喔。」





《大攻略DA》









  神獸白澤。

  外貌看似白色長毛的巨牛,總共有六只角、九枚金目,知曉天下萬理,天生能驅邪辟煞,黃帝時期曾降臨現世,將一千五百二十種鬼神精怪的情報報予。而後,白澤化為人姿,在中國與日本天國交會處桃源鄉定居,以製作靈藥為生。

  通曉全識的白澤,既懂得藥理,自然也會簡易的治療方式。

  總算清楚地看見身邊的人是誰,鬼灯也稍微明白了目前的狀況:他正躺在白澤的臥室床舖上,所有傷處都裹上了繃帶,鼻子可以聞到濃濃中藥味,大概自己的傷口全敷上藥吧。

  「你現在應該全身都痛得要命,畢竟要讓你的傷勢變好,得加強身體的回復能力,對一般人來說應該很難受吧。嗯,先給你泡過天國的溫泉,然後打入精華點滴,再敷上治療力強的藥草精油,好不容易骨頭算是癒合了,能夠正常的行動……」

  話還沒說完,鬼灯突然猛地坐起來,直接給白澤一記右直拳。

  「喔噗!」沒想到會給一個全身是傷的人直接來個全力一擊,白澤被打飛出去,撞到牆角的櫃子後倒地不起。

  「原來如此。」鬼灯看著自己的右手,試著張開縮起,點點頭。身體依然痛到手指都還在發抖,但只要理解到目前的疼痛不是無法動作的警訊,就能隨心所欲的動作。

  「原來如此個頭啦!」從地板上爬起來,白澤用手調整頭上摔到歪掉的三角巾,氣急敗壞的對鬼灯吼著:「有人像這樣醒來第一個反應是把恩人揍到牆角的嗎!你的腦袋是不是也跟著撞壞啦!」

  「不用擔心,您是全知之神嘛。」

  「這跟全知之神有什麼關係!而且我剛剛沒有說完,你的身體縱然可以動作,但是傷口還沒全好啊,你剛剛一個使力應該傷口都裂開了!」

  的確如此。鬼灯低頭一看,腹部的繃帶滲出了血色,看來用力過猛還是會扯到傷口。

  「你這鬼真的是,都已經縫合起來好不容易快完全癒合了喔?那可是被比老虎大上兩倍的怪物用爪子抓破的傷口。」白澤摸摸腫起來的臉頰,一拐一拐地爬向床舖,看向鬼灯的肚子搖搖頭。「等等再把繃帶換一下。」

  看著白澤從櫃子裡找出新的繃帶,鬼灯低聲說了:「抱歉。」

  「突然變老實了呢。」「面對醫生總是得老實點。」白澤沒主動提起,但鬼灯也明白救了他、同時在這幾天照顧他的就是白澤。鬼灯先是沉默了一會,等到兩人確認過傷口,清理並且重新上藥時,鬼灯問了:「之後發生什麼事?」

  白澤停下用棉花吸掉傷口滲出液體的動作,抬頭望著鬼灯。

  「這該從何說起呢。」


  在鬼灯從前線倒下後,鴉天狗警察明白已經沒有足夠的戰力對付四凶,確認鬼灯已經安全被救離,他們即撤退,退到後線以疏散居民為優先動作。

  除了暫時無法離開而固守原地的獄卒,大部分的獄卒都先集合在閻魔廳及秦廣廳鎮守防衛,因為那兩處有通往天國的道路。暫時的,從地獄逃難而來的非戰鬥要員尤其老弱婦孺的獄卒,以及部分鬼族及非受刑的亡者,在白澤的同意之下,通過天國之門在桃源鄉避難。

  長時間僵持應該沒問題,但要讓大家都能順利離開實在不太可能,尤其亡者集團開始卑鄙地挾持獄卒作人質,喊著要十王出來面對,否則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殺掉人質;最後,由閻魔大王為首,十王親自去交換人質,條件是放掉所有被亡者挾持的人。

  於是亡者們佔據了閻魔殿,剩下的獄卒則嚴守秦廣廳及三界交界之門處,以避免亡者闖入天國及轉生處。以牛頭馬面為首,鴉天狗警局為輔,他們力保天國之門,不讓敵人闖進來。

  而逃難出來的人,目前是暫時待在桃源鄉中白澤的屬地,接受兔漢方極樂滿月的醫療及協助。


  「你可不知道,茄子畫出來的房子可精緻的,每個住進去的人都讚不絕口,多虧我教他的法術。但是連畫了幾天,現在讓茄子先休息一下,因為明天就要趕緊再畫一次了。」

  講到這裡的時候,白澤故意對鬼灯嘿嘿笑著像在討賞似的,鬼灯則有些敷衍的點頭,然後轉頭望向同樣坐在附近,幫忙剝桃子的眾合地獄主任輔佐,阿香,問著:「也就是說,作為人質的只剩下十王,其他獄卒除了留在原地的,或是已經無法動彈的,多半都已經引渡到桃源鄉了?」

  「是的。」阿香將桃子剝好,放在盤上,插上叉子以後遞給鬼灯。這次動亂之中,擔任後援指揮的即是阿香,把鬼灯昏迷後地獄發生的種種記下來的也是她,至於白澤,大抵上都在桃源鄉救助傷患。在白澤替醒來的鬼灯重新包紮好後,他讓在外頭忙碌的阿香進來歇會,順道一起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告訴鬼灯。

  總算明白了整個狀況,用叉子吃著仙桃的鬼灯,思索著。

  「若只是亡者,理論上不會敗退到這個程度。」各大獄卒都有以一人管理多名亡者的能耐,鬼灯對他們抱持著充份的信賴。會鬧到這種程度,要說原因--鬼灯皺起眉頭。「果然他們仗著四凶……」



  「四凶」。

  就是那撕裂彼世界限,前來襲擊地獄的四頭巨獸。

  雖然在戰鬥時沒人報上名號,但是從鬼灯過去學習的知識,憑藉特徵一看就知道那四頭巨獸是曾經在中國作亂的出名凶獸:混沌、窮奇、檮杌、饕餮。左傳上如此記載著:

  「昔帝鴻氏有不才子,掩義隱賊,好行兇慝,天下謂之渾沌。」

  「顓頊有不才子,不可教訓,不知詘言,告之則頑,舍之則囂,傲狠明德,以亂天常,天下之民,謂之檮杌。」

  「少昊氏,有不才子,毀信惡忠,崇飾惡言,天下謂之窮奇。」

  「縉雲氏有不才子,貪于飲食,冒於貨賄,侵欲崇侈,不可盈厭;聚斂積實,不知紀極;不分孤寡,不恤窮匱。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謂之饕餮。」

  根據中國史書記載,此四凶獸是由當時還是堯臣的舜一一擊敗,而後封印。原本對天國地獄來說都是理所當然的事,現在卻讓這四頭猛獸闖出來,還跑到日本了?是封印效力消失了,還是?

  「中國天庭那邊的反應?」鬼灯還是忍不住問了。聽到這個問題,阿香也輕嘆一口氣。

  「很遺憾,他們說先保留,不能提出太多的協助。」

  鬼灯不禁瞇起眼。「那不是從他們的籠子裡逃出來的?」

  「中國那邊的說法是,封印是四千年前所設,依照妖怪權益協調,是關到封印失效為止,離開是正常的狀況。而他們離開了封印會去做什麼,是他們自己的責任,並非由天庭去管理。」阿香在轉述這段聲明時,單手捧著臉,煩惱伴困擾的說了下去:「既非中國天庭管理,那麼就由我們去處置四凶的作為,這是他們的意思。反過來說,他們撇清了提供援手的責任。」

  「好個任我們處置。」皮球倒是踢得很不錯。鬼灯冷冷地想著。

  「他們說了,因為是發生在我們境內的事,實在也不好派人幫忙。但若是能全權交予他們指揮,中國天庭願意出動全軍去討伐鎮壓。」停了停,阿香笑了起來:「我那時說了這麼重大的事需等到鬼灯大人傷勢恢復才好考慮。」

  「您做的很好,阿香小姐。」這條件怎麼想鬼灯都會拒絕,阿香婉轉的回應稱了鬼灯的心意。鬼灯思考著這個狀況,換作是他們大概也無法說不會這樣考慮:以保護自己為優先、撇清責任、還有趁人之危,藉機得到一些外交權力。當代現世的日本中國之間的互動因為大戰而顯得微妙,多少會影響天庭的行動。哪怕有神仙主張要幫忙,也不算是主流的聲音。

  「至於大和天國。」看著沉默使得鬼灯思考得太久,阿香繼續補充起現在的情況:「他們也說請我們盡可能的處理,還有盡量不要讓該受懲罰的亡者闖入天國。」

  「連自己國家的天國都不可靠,就別說別人不夠義氣。」鬼灯搖了搖頭,就現在地獄元氣大傷的程度,天國卻只催促著地獄要多作防備,這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就結論來看,亡者們之所以囂張是仗著四凶四處作亂才能趁機攻打。也就是說,要解決這次的問題,非打倒四凶不可。

  鬼灯望了白澤一眼,身為中國神趾又通曉情理的白澤,理論上知道些什麼。更何況,白澤可是留下史上第一個妖怪退治圖鑑「白澤圖」的始作俑者。

  「怎、怎麼啦?」白澤縮了縮肩膀,而鬼灯轉頭望向阿香。

  「這幾天真是辛苦您了,阿香小姐。您先去休息吧,讓您這樣替我剝桃子實在很過意不去。」

  「能幫上鬼灯大人很讓人高興啊。」雖是這麼說,阿香還是笑著起身,對鬼灯及白澤彎身行禮。「那麼我先去外頭看看是否還有什麼要幫忙的。」

  說著,阿香離開了房間,留下了處境尷尬的兩個男人。

  「你在做什麼啊獨角,我讓小香香進來有部分就是為了讓她休息啊。」白澤望著大口吃桃子的鬼灯抱怨著,鬼灯將桃子一片一片的吃完,將盤子交還給白澤,然後合掌感謝。

  「讓她這樣照顧我很過意不去。」「我就無所謂喔。」「何況我有事想跟您談談,要是演變成爭吵,也是給她多添麻煩。」鬼灯的表情變得嚴肅,注意到鬼灯想談真心話,白澤把盤子放在床頭櫃上,收起平常的嘻皮笑臉,正經地回望鬼灯。

  「您是頂頂大名的神獸,沒有辦法處理這事嗎?」

  開門見山就提出了求援,就算鬼灯表現得誠心誠意,白澤還是將板凳往後挪了一點,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靠,搖搖頭。

  「別開玩笑了,我不擅長戰鬥啊。」白澤嘴角抽動的樣子,像是在說承蒙你看得起我,但我還是不行。「那四個傢伙,我都沒自信單挑可以打贏。。」

  「那也沒什麼了不起吧。」「喂。」

  無視於白澤想辯解的態度,鬼灯直盯著白澤,「是問您有沒有辦法對付他們?」

  雖然問得很含糊,但是白澤立即明白,鬼灯要借助的是白澤的智慧。

  「……恐怕是不行喔。」遲疑了一會,白澤搖搖頭。「你想問的是,我究竟知不知道他們的弱點及對付辦法對吧?別忘了我將妖怪的情報交給了黃帝,而後舜將他們一一打敗了,對他們而言,等於有人拿著同樣的攻略書去對付他們,他們早就得以提防了,恐怕無法依照處理。而且,我也不想蹚這渾水。」

  不想蹚這渾水?鬼灯歪著頭看著不再開口辯解的白澤,想著--早在你出手將我救離,以及讓大和地獄的居民暫時待在桃源鄉避難,就已經一腳踏入這爛泥當中了。不過鬼灯沒有立即戳穿白澤的濫好人性格,反過來說,白澤也有「我只能幫你們到這裡」的意思。

  「不論如何。」想了想,鬼灯雙手按在身體兩側,朝著白澤彎前行禮。「真的非常感謝您這次的幫忙。」

  「你要謝我是當然的。」白澤笑得理所當然,而且還拍拍鬼灯的肩膀,一副長輩安撫晚輩的姿態說道:「好了別勉強彎身啊對傷口不好,你想報謝的話你就事後簽張支票來吧。」

  「好的。」鬼灯抬起身,視線對上白澤的時候,白澤打了個冷顫。明明對方是在道謝,為什麼眼神看起來像是蛇盯著老鼠?白澤正狐疑的時候,鬼灯說了下去:「在一切解決之前,我們可能會一--直給您打擾添麻煩,還請您多多指教。」

  情報,智略,以及奇獸的能力,鬼灯知道,要解決這件事,沒有白澤的幫忙是辦不到的。



  稍作清潔,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鬼灯下了床,走出了極樂滿月,當作復健的一環。

  在桃源鄉避難的獄卒看到了鬼灯紛紛上前關心,許多人甚至高興得哭出眼淚,因為大家都聽說鬼灯昏迷不醒。鬼灯表示自己的身體狀況不錯,在寒暄之中,順道問起了避難者的狀況。

  目前大家避難所住的地方都是由茄子畫出來使用畫紙成形之術變出來的,住處尚屬舒適,傷者病患優先進屋休息,由極樂滿月的兔子進行醫療協助。其餘可行動的獄卒,除卻維持秩序、張羅飲食的,就是協助桃太郎搜集藥材,幫忙整理藥田,以及以唐瓜為首替茄子搜索可用的顏料及紙材。茄子連續畫了幾天,現在正在休息,好在三天後成型的畫消失前替補可以代替的避難屋。鬼灯原本有些擔心茄子過勞,但過去屋子察看時發現茄子受到眾合地獄的女獄卒細心的照顧而過得很快樂,鬼灯於是不擔心了。

  「跟犯人的交涉呢?」將左手臂收在衣服裡,鬼灯一邊慢慢散步,一邊問著陪他一起前行的阿香。阿香一邊同路經的獄卒確認狀況,一邊回頭跟鬼灯說明:「目前是由秦廣王大人的輔佐官小野大人去進行處理。」

  「在秦廣王作為人質的時候,篁大人真是辛苦了。不,也許他覺得十分刺激,正在捉弄犯人也說不定。」

  輔佐官目前幾乎都留在這裡,例如五官王的輔佐官樒小姐就負責料理大家的伙食,初江王的輔佐官胖吉以及都市王的輔佐官葛則是負責照顧動物獄卒,少數留在地獄的輔佐官,如五道轉輪王的輔佐官中,大概是被害怕的亡者下令,使得轉輪王停止了殭屍的行動,讓中目前好好在第十廳沉眠。

  還覺得可以讓中成為戰力要員,看來是不能考慮了。

  鬼灯一邊跟著阿香巡視,一邊思考。十王多半是意志堅強的亡者,是不用擔心他們的性命問題,然而在地獄有多少刑具就有多少,把他們折磨到精神崩潰大概也不會需要太久的時間。作為信賴著十王的獄卒及輔佐,沒人會忍心讓這種事發生。

  幸好閻魔大王已經被自己虐習慣了,大概可以撐得比較久一點,鬼灯安心地想著。只不過現在的事態,真的是越快解決造成的傷害越少。



  「啊,那是鬼灯大人嗎?」



  巡邏的中途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在呼喊自己,鬼灯與阿香同時往來聲處望去,就看到那頂著一頭捲髮,面帶颯爽笑容的小野篁在跟他們揮手。

  「太好了鬼灯大人你醒啦,這還真巧呢。」

  「真的很巧,您要分享怎麼愚弄那些叛亂亡者嗎?」鬼灯回應,而小野篁對鬼灯咧嘴一笑,然後朝著極樂滿月的方向走去。

  「差點讓他們氣到說要全滅人質啦,幸好他們明白我是開玩笑。這個先不提,我們先回藥局一趟吧,白澤大人在場會比較好說。」停下腳步,小野篁搖了搖手指。「亡者集團提出了釋放人質的條件了。」



  待在極樂滿月的有小野篁、鬼灯、阿香,白澤給他們泡了龍井茶,然後拉了板凳坐在阿香的旁邊。

  「這麼重要的事,不需要集合所有的輔佐官嗎?」阿香小聲地問了,小野篁則停了一下,哈哈笑著。

  「這次的條件總覺得在場的幾位知道會比較好,畢竟每個人都會有所意見嘛。」

  鬼灯同意的點點頭。「您說的是,輔佐官們對上司肯定抱持私心,太多人表達意見的話容易將結論導向感情主導。」

  「這種時候,就需要我這種有頭腦的局外人出主意,所以才找我,妳說是吧小香香。」白澤笑著給阿香倒了一杯茶,阿香則是為白澤的茶道謝,沒直接回應白澤的話。

  「啊,白澤大人這樣說也是呢。」小野篁手拍了一下,好像白澤點出了重點一樣。「總而言之,就讓我細細說明。」

  亡者集團--暫且這樣稱呼他們吧,大抵上還是明白地獄方這邊不會這麼輕易的讓他們進轉生處及天國,交涉時雖是開了大條件,但也有一些比較妥協的交易,好比給予受刑人人權,或是減刑保障,排除這些,倒是提出了一個能釋放一半人質的明確條件,同時只給一個月的時間考慮,要是不照做,過了期限就要開始處決人質。

  「要求的條件即是--」將視線掃過屋內的所有成員,小野篁正經地說了。



  「把神獸‧白澤交出來。」



  房間頓時鴉雀無聲。

  「啊啦。」先出聲的是阿香,她用手遮住自己的嘴,意思像是領悟到了為什麼小野篁認為白澤應該在場聽取聲明了。

  自己就是交涉的籌碼,沒有比這個更尷尬的狀況了。

  「很好,答應吧。」鬼灯立即回應了。

  「不是這樣的吧!這是千萬不能做的啊!」白澤立即站起來抗議,他刷白的臉像是真的為這種聲明害怕了:「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求這種條件,因為知道能怎樣對付四凶的只有我一個人,你要把我交出去,就真的沒人可以重整大和地獄了!」

  望見白澤激動的樣子,鬼灯的反應倒是很冷靜:「白澤先生,比想像中來的驚慌呢。」

  「那是當然的--小哥,你知道四凶是怎麼被封印起來的嗎?」

  「那是舜大人帶兵去鎮壓的吧?」

  「沒錯。」白澤點點頭,攤手說明著:「舜,聞名的二十四孝之首,之所以可以平定天下成為一國之君可不是巧合。打從他在娘胎裡的時候,就受重明鳥的庇護,自帶雙瞳而生。重明鳥外形似雞,是鳳凰的眷族,喜愛人類,自帶非常強大的退魔之力,自古受人類信仰,而留下了剪雞紙形貼門避邪的傳統,舜能打退四凶,第一點就是因為擁有重明鳥的守護,但僅是這樣是不夠的。」

  「還需要相關知識去對付。」鬼灯同意的點頭,「您指的是,當時舜大人為對付四凶,利用了黃帝傳下來的文獻--『白澤精怪圖』,是嗎?」

  「你很懂啊,小哥。既然這麼懂,怎麼會輕易的把我交出去呢?」白澤擺了擺手,嘆了口氣。「除了足以打倒他們的相關情報,包括把他們封印的辦法,也全賴我的口述記錄,若缺乏了這個,四凶不會被封印四千年還離不開。也就是說,那四凶獸若說要找一個人來報復,肯定是找我了。」

  「聽起來很不錯。」鬼灯打了個呵欠。

  「哪裡不錯啊!我跟你說,真的真的不要把我交出去!」白澤緊張的揮動雙手,在旁邊聽著兩人對話的小野篁忍不住躲到廚房去偷笑,阿香則是面露苦笑。「你要知道,我當初讓黃帝記下來的東西已經失傳了,而打敗四凶的阿舜他早就轉生到忘記自己是阿舜了。封印四凶的辦法,至今肯定只有我還知道,把我交出去的話,這世界上就真的沒有可以打倒四凶的辦法了!」

  「那麼,白澤先生,您就來選擇吧。」鬼灯猛地抓緊白澤的領子,將他提起來,冷冷地說著:「把您交出去,或跟著我去打四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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