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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白】纏足(原案:夢梓) 四(前半試閱)

 








  申請好公假,鬼灯換上一襲正式官服,由朧車載往中日兩國黃泉的交會處,直到到達了約定地點,就看到鬼差范無救及謝必安在那兒等候了。

  雙方打躬作揖,互相交換了官式寒暄,而後范謝兩人就恭迎鬼灯坐上龍馬馬車,迅速地來到中國的地獄大殿前。

  「真是辛苦您了,鬼灯大人。」讓鬼灯下車時,謝必安客氣地合手行禮,望了望鬼灯所抱的竹編箱子,低聲問著:「還不急著對證,是否需要先小歇會?這一趟實在操勞,您還是連夜趕來的。」

  「不打緊,如果可以的話,希望這件事能盡早結束。」鬼灯平靜地回應著,手中的箱子動了一下,他則輕咳一聲,直到箱子不再有動靜。看到這個景象,范無救小聲地說了:「不是在意您的身體狀況,是擔心白澤大人。」而謝必安笑著拉拉范無救的袖子,讓范無救點頭說好啦好啦我知道。

  「明白了,那麼先安排您在等候廳小歇一下。」謝必安手往地獄大殿的前廳比了一個方向,好指引鬼灯前行。「因為我們這兒有些官僚的事需要處理,請多見諒。」

  「不知您們那裡的官場如何,我國這裡可是非常麻煩的,迂腐的總礙著明智的。」范無救忍不住笑說。

  「放眼望去,全世界的狀況應該都相差不了多少,只是各自有不同的麻煩,這也算是各國文化才是。」鬼灯面無表情的說了這些,卻也惹的范謝兩人小小發笑。要不是這次扯上了國際問題,以及白澤的歸屬爭議,范無救其實並不討厭這名用著正經八百的口氣講些風趣諷語的輔佐官。

  「那麼,請隨我們一同前來。」「不用客氣,有任何需要請跟我們說。」

  「這樣的話。」鬼灯看看箱子,又抬頭看看范謝二人。「有給孩童用的便器的話--」

  范無救的爆笑聲響徹整個大廳,謝必安則在想阻止范無救時笑岔了氣。

  運氣不錯,這次中國之行有個愉快的開端。來到休憩廳,將箱子放在紅木雕椅上的鬼灯,默默地想著。

  他當然知道各國的官場各有各的問題。

  這次自己沒有主控權,看來這次對證詞會很棘手了。

  「白澤先生,您沒問題吧。」鬼灯稍微掀開了箱子,而還是雛獸姿態的白澤前蹄攀在箱子邊,咩咩叫了兩聲,鬼灯於是伸手將白澤撈了起來,放在大腿上抱著。

  「請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鬼灯平視著前方說著,而白澤閉上眼,尾巴捲著身體,縮成了一顆球。



  范謝兩人再度前來恭迎鬼灯及白澤,已經是兩個時辰後的事。中間有侍童提供餐飲,鬼灯也抱著白澤假寐了一會,白澤想上廁所時也有抱著他使用便器,結論而言,身心狀況調適得還可以。經過范謝兩人建議,處理了一些生理需求同時將手臉洗淨以後,鬼灯捧著那呈裝著白澤的竹籃子,前往審判廳作證。

  這不是真正的地獄審判,但排場可沒減少。一進去,就是暗紅色的大廳堂,比自己高個三倍的案桌,在其後那彷彿天王般威嚴的閻羅王,就坐鎮在上。凡傳上招供的魂魄皆不可接近案桌,離個十五尺遠,不用抬頭即可將閻羅王的面貌看得清清楚楚,單是這樣,就要人怕得直趴在地,不敢直視。

  鬼灯及白澤先被帶到了在旁的證人席。這廳堂的佈置是這樣的,閻羅王在前,案桌之下是長過五十尺的赤色大毯,也不知是本來就是紅色,押送的惡魂所留下的遺血。赤毯的兩側各站了一排鬼卒,瞪著黃色大眼,手持黑木杖棍,說明著沒有亡魂可以從這廳堂逃離。鬼卒後頭有一整排的觀看席,推側是給證人稍作歇息使用的,而證人席的上頭還有看台,看台前垂著長長的簾子,簾後可以看到身形龐大的身影,給後頭的鵝黃色光芒給照映出來,席上的暗自議論著,聲音倒大的很,連鬼灯都能聽出兩三分,鬼灯猜想,這就是范謝二人所說的「官僚問題」,雖說不一定能影響的到判決,但一些顯要人物,也許是神明,也許是有名的亡者,他們可以像觀賞競技大會一般地在看台上觀賞審判,不時出口議論,還能躲在簾後,這還真的是頗讓人煩躁。

  至於審判廳的主角,閻羅王,則是有著森嚴的氣勢、威鎮四方的名氣、秉持公正辦理的著名人物,乃從中國北宋年間開始,死後接任閻羅王之位的第五代閻羅王,包拯。醒目的黑面,額上的月印,嚴肅帶慈悲的神情,正說明他是那位知名判官。其公正清廉、不畏強權、明察秋毫、鐵面無私的態度,總讓鬼灯想讓家中的閻魔大王來學習一下。唯獨聽說這代閻羅王會給冤魂黑旗讓其返回人間復仇,鬼灯會覺得就算是老好人也做得太過,閻魔大王要是學上了這招,日本地獄可是會搞得雞飛狗跳、文書錯亂的,否則早就安排讓雙方聯誼,好彼此學習彼此的優勢。

  見鬼灯就座,那案桌前的閻羅王點了點頭,請堂上的亡魂回席後,威嚴地說著:「傳,鬼灯。」

  「傳,鬼灯!」鬼卒們一齊喊了起來。鬼灯聽了,起身時還擔心著籃子裡的白澤,但突然身旁擠來了穿著黃袍的老人及穿著紅衣的孩童,對鬼灯擠擠眼睛,鬼灯才安了心,離開證人席。沒有比麒麟跟鳳凰更可靠的護衛了。鬼灯來到大堂之時瞄見麒麟將白澤抱在身上,鳳凰則用手指梳弄白澤的鬃毛,想著三祥瑞聚集一堂,應該沒人敢動他們,於是來到了案前,雙手合十,跪下行禮。

  「大和地獄五殿第一輔佐,鬼灯,叩見閻羅王大人。」

  「起來。」閻羅王用宏亮的聲音說著,鬼灯起身,雙手合十,保持禮節。

  「本府問你,天啟七年,你因故探訪大明帝國,可有此事。」

  「大人所言為是。」

  「為何事而來。」

  鬼灯頓了一下,抬頭望著閻羅王,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開口,「啟稟大人,此行目的乃為定期現世遊學,以及,營救白澤先生。」

  觀賞席騷動了起來。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應該說這群觀眾有超過一半的心思,懷疑鬼灯是為了奪走白澤才行動,甚至有陰謀論傳出,鬼灯為了獨佔白澤而做了這一切。

  只見閻羅王舉起驚堂木,用力往案桌一拍,喊著:「肅靜!」

  「威武」的呼聲齊響,觀賞席安靜下來,閻羅王瞪著鬼灯,皺著眉說著。「你乃大和地獄之輔佐,本與中國桃源鄉之神獸無關,為何認為有救助失蹤之白澤大人的必要。」

  四週傳來了竊笑聲,鬼灯理解了,看來這也有公審他這個外人的意思。

  「在下--」鬼灯剛說出口的時候,哽住了聲。他不知道現在白澤是用什麼表情望著他的,他輕咬了一下下唇,抬頭望著閻羅王。「在下曾向白澤先生求學,各方面為師弟關係。與五百年前的漢和親善大會,共同擔任審判一職後,成了私下來往的朋友。於天啟六年,即白澤先生離開天國以前,在下曾與白澤先生下棋,棋局未解即離散,而後陸續聽聞白澤先生前去現世旅遊,以及其失去行蹤的消息。在下為最後見到白澤先生的其中一人,自認在白澤先生失蹤這件事上有責任,於是藉由定期遊學的機會,尋探關於白澤先生的下落。」

  閻羅王點了點頭。「合情合理。」他說著看了觀眾席一眼,像是表明「你們懷疑的事我幫你們問了」,而那群旁觀的大人能否接受是另一回事,鬼灯可聽到清楚的嘖舌聲。

  「此時花費何時?」

  「約莫二十八日。」

  「調查結果為何。」

  「打聽到了,山中村莊,有人販售神的肉,山外城鎮傳的響。」

  這話讓觀賞席又議論紛紛,有人說「太放肆」「知道是神居然還敢動」,但鬼灯也聽到了恥笑聲。

  「你怎麼做?」閻魔王沉聲問了。鬼灯閉上眼,回憶那段他想起來還憤怒不已的記憶。

  他試圖冷靜下來,陳述他當時怎麼做。詢問、篩選過濾,確認了地點以後,在附近不動聲色的向人問路,直到真的來到了那個小小的、不知何時會消失不見的村莊,然後找到了一間破舊、發出惡臭的倉房。聽到言論後,確認了他們確實監禁了某種靈獸,就用自己隨身的狼牙棒將他們一一擊倒,然而從被鏽掉的農具架起的牢籠當中,救出傷重見骨的白澤,經白澤阻止後,僅將白澤帶離,沒再對守住倉房的村人下手。

  鬼灯說完的時候,當他察覺整個殿堂都安靜下來時,他才緊接著發現自己渾身是汗,雙手因緊握而令利甲刺穿掌心,臉因為漲血而發熱,需要多喘幾口氣才能讓心跳緩下來。似乎同樣在等待鬼灯情緒平穩下來,閻羅王靜靜地看著鬼灯,不急著問下面的問題,讓鬼灯可以稍微鬆口氣;這樣的體貼讓鬼灯心懷感激。

  他張口無聲的說著「可以了」,閻羅王又點點頭,說著:「而後,你怎麼做。」

  「將白澤先生帶回去治療。」

  「范捕頭及謝捕頭,日前曾呈上了你所提供的醫療記錄。」閻羅王接過了醫療記錄稍微看了一下,然後交予一旁的輔佐官,說著:「公孫先生,念出來!」

  「是。」輔佐官行了禮,接過閻羅王的書卷,念了出來。

  關於白澤最初的傷勢,還真是光聽就讓人倒抽一口氣,層層疊疊交雜著新傷舊傷,明明是無論怎樣的傷害,一日內皆可自我痊癒的靈獸,卻只剩頭部及腰側眼窩的部分沒有受傷,其餘部分連毛都快長不出來,最嚴重的是後蹄的傷,明顯被人削到只剩一半的蹄。

  鬼灯多請了一個月的假,就算放掉審判的公務,也待在房間裡專心治療白澤。他用混著藥草末的蛇油敷在白澤的傷口上包好,後蹄則先用消毒過的蛆包在傷口外,吃完爛肉後再行敷藥。白澤的傷口漸漸養好,直到長出了皮膚,毛也漸漸長出來,像個樣子了以後,鬼灯才帶他出來。到這個時候,後蹄的傷口都還沒完全癒合。

  宣讀完治療報告,閻羅王請輔佐官先停下,而望著鬼灯,問道。

  「接下來與狩白澤案無關,是從我國天庭傳來的疑問。鬼灯,請你回答,在白澤大人的傷口初步癒合以後,你怎麼做?」

  「在下將白澤先生帶在身邊,寸步不離。」

  觀眾席又吵鬧了起來。

  「為何不放其回天國。」閻羅王問。

  「白澤先生連步行都有困難,需由人代勞大小雜務,更因神力銳減,無自保之能力。」鬼灯停了一下,轉頭看了白澤一眼,看著白澤坐在席上眨了眨眼睛,鬼灯稍微覺得放鬆了些,又回頭看向閻羅王。「在下自認為,沒有比在下更能保護白澤先生的人了。」

  「狂妄!」觀賞席立即有人怒斥出聲,其他人也開始鼓譟起來。到底鬼灯只是個外國人,居然在眾神面前自稱只有自己能夠保護靈獸,沒有比這種作法更囂張的。閻羅王又高喝了一聲,驚堂木拍下,「威武」的宣聲再度響徹廳堂。

  「鬼灯,你是說,身為大和地獄輔佐官的你,有資格保護祥瑞白澤,是嗎?」

  閻羅王盯著鬼灯的眼睛看,鬼灯沒有移開視線,毫無猶豫地點頭。

  只見閻羅王舉起了驚堂木,「傳,麒麟,鳳凰!」

  「傳,麒麟,鳳凰--」鬼卒們齊聲高呼,麒麟及鳳凰下了證人席,來到了鬼灯兩旁,稍微站在鬼灯前方一點的位置,而麒麟手端抱著白澤,似乎沒有人阻止他這麼做。

  「祥瑞麒麟。」「祥瑞鳳凰。」兩長者說著,由麒麟抱著白澤、鳳凰雙手合掌,兩老同時彎身行禮,以他們的年資,這樣即充滿了敬意。

  「請起身。」閻羅王說道。在麒麟及鳳凰都站直身後,閻羅王問了下去:「日前,在白澤大人被救回來時,天庭得出一個結論,應由祥瑞照顧及保護白澤大人,此論言是否正確。」

  「確實有這樣的論調。」麒麟笑呵呵的說。

  「方才,鬼灯先生的說法,汝等有何感想。」

  「啟稟大人。」麒麟又抱著白澤彎身行禮,慢慢地挺直身。「鬼灯大人所言屬實。」

  聽到麒麟這麼說,全場嘩然,他們彼此討論著「麒麟大人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同樣在廳堂的鳳凰則回頭看了鬼灯一眼,小聲地說著:「你可欠我們大人情了。」

  「這是在下與鳳凰一同作的決定,鬼灯大人為大和地獄難得一見的人才,文武雙全,甚至足以擔任漢和大會的裁判,其能力受兩國肯定。而今,不憑他人之力,單憑己身的智慧找到了白澤,懂得醫藥及神獸知識,也有值得肯定的戰力,常居地獄當中,惡人不敢接近,雖天候不佳,尚為良好的休養之處。」

  鳳凰也抱拳上前,望著閻羅王,說著:「就如同鬼灯大人所說的,我,及麒麟,也認同全天下只有鬼灯大人可以保護白澤。事實上,就是我與麒麟一同同意,決定讓鬼灯大人『代為』照顧白澤,直到白澤痊癒至可以自理、化為人形為止。」

  全場又慢慢地靜了下來,靜到鬼灯連鳳凰自語著「呵呵,這下那些天國的大人物就不會老來騷擾了吧」都聽得很清楚。他抬起頭,看到閻羅王閃過一絲笑意,大概也很滿意這樣的安排。

  「由麒麟與鳳凰認證,『代為』照顧白澤大人的人選是鬼灯,請問是否還有人有意見。」

  閻羅王說著。觀眾席也不再有聲音,雖然不屑的嗤聲可少不了。

  「謝謝您們,鳳凰大人、麒麟大人。」鬼灯小聲地說著,鳳凰只是用手往後頭揮了揮,表示有聽到。

  聽到堂上無人有反對意見,閻羅王低頭看著堂前的人,「鬼灯、麒麟大人、鳳凰大人,你們可以回席了。」

  三人行禮,而鬼灯偷偷瞄到鳳凰用拳頭輕敲了麒麟抱著白澤的手。

  「但是。」在他們想退身的時候,閻羅王皺了眉頭,「請白澤大人留下來。」

  麒麟及鳳凰僵了僵身,鬼灯則倒吸一口氣,只見有兩名鬼差推了一只高台到長案之前,高台上有只黑色的絹綢枕頭,剛好容得白澤趴下。

  「……鬼灯大人。」麒麟將白澤抱給鬼灯,鬼灯接下後,望見白澤那副不安的眼神,低聲說道:「記得我先前說的話吧,白澤先生。」

  白澤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稍微蹭了鬼灯的胸口,等到鬼灯將白澤抱到高台前,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枕頭上,確認他好好地趴好,不會掉下去以後,鬼灯才對閻羅王行禮,退身至證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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