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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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就是放小說的?(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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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白]大試煉DA 三

 






  用瓷盆中的溫水將臉清洗過一遍,取了掛在旁邊的白巾輕輕拭水,鬼灯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浮雲飄過,總有一種還沒睡飽的感覺。

  在這白色的宮殿當中,除了有點冷外,意外地鬼灯沒有感到不適應的地方。

  昨晚也是與祥瑞們和樂融融地吃飯喝酒,鬼灯淺嘗小酒吃飽後就告辭,留下繼續喝酒的麒麟鳳凰,自行在這座白色寶殿裡閒晃。到這裡,真的是慶幸他與白澤夠熟,才能不問主人一聲就自行決定怎麼參觀,而白澤也很快地從後跟上,跟鬼灯介紹了書房的位置,寢宮的方向,還有跟鬼灯說了戶外浴池已放好熱水。有建築可以欣賞,有浴池得以放鬆,有書房調解身心,寢宮的床舖又蓬鬆又柔軟;被這樣招待的人,不知有多少還記得他們是為了接受考驗而來。

  鬼灯倒是沒有忘。他去書房借了幾本書,先在寢室放好,洗過澡、換上襯衣後再回到房間,打算睡前先作點預習,但才剛翻開第一本書,白澤就帶著酒臭摸進房間,傻笑著趴在鬼灯背上問你在看啥,你借了啥。明明床有六張榻榻米大,一起睡的另一個男人還要黏過來,這實在讓鬼灯覺得煩躁。果然沒讀幾頁,好好的睡前學習一下就變成睡前運動,兩個人手抵著手比力氣看誰先把對方扔下床的那種。

  最後到底是怎樣睡著的,鬼灯已經忘記了。睡前好像有拿枕頭互毆對方的記憶。

  怎麼醒過來鬼灯倒是有點印象;記得是聽到白澤噁心的笑聲,還有在耳邊說起床囉之類的很討厭的記憶,然後是在白澤將手伸過來的時候就被鬼灯捉住了手,一個過肩摔就把白澤摔到床下。

  那不是鬼灯有意的。

  他只是最討厭別人吵醒自己,跟那個人是不是白澤沒關係;唔,也許他更討厭白澤吵醒自己吧。不論如何,把親切招待自己的屋主摔下床還是很失禮,於是鬼灯梳洗完畢,換上他一貫的黑色道服,準備去飯廳跟白澤致意。

  「喔?愛賴床的小鬼頭總算清醒啦。」 

  端上了剛煎好的荷包蛋及培根,附上一盤灑滿海苔絲的沙拉,配上一小碟醃好的蘿蔔黑豆,白澤一看到鬼灯進飯廳,就瞇著眼勾起嘴角,揚起下巴的得意模樣像是右眼不曾有過肩摔導致的瘀傷一樣。

  「……先等一下。」鬼灯轉過身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臉,肩膀微微顫抖。

  「笑個屁啊!你這個死小孩,第一句話難道不是謝謝跟對不起嗎?」白澤對著鬼灯大聲抱怨,而鬼灯大喘幾口氣後走到餐桌前,面無表情地拉了椅子乖乖坐下,於是白澤一邊碎碎念著「現在的年輕人喔」,一邊拿著木飯匙替鬼灯挖了一大碗飯。

  「承蒙您的招待。」鬼灯在飯端到眼前的時候,合起了手掌,「從昨晚的晚飯開始,浴池的熱水及淨身的毛巾,早上準備好的溫水及白布,到現在準備的早餐,無不用心款待,在說出感謝之意前,若說我對您的印象大為改觀,對您而言是更好的稱讚吧。」

  「就是這樣喔。對你這種人,與其故意搗亂,不如做得盡善盡美,讓你啞口無言,反而能讓你更生氣呢。」白澤說著推了剛添好的味噌湯過去。每次給鬼灯添一道菜,白澤就笑得更加得意洋洋。

  「的確如此。」鬼灯在白澤也坐下來時端起了筷子,然後抬頭望著白澤。「下次就放著我睡到自然醒,這樣就更完美了。」

  「是我不對?嗯?明明我的眼睛被摔黑了結果是我不對?」

  「很抱歉。」鬼灯夾起了醃蘿蔔,「我該事先告訴您的,這的確是我不好。」

  「這才像話嘛。」白澤交疊雙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笑瞇瞇地望著開始吃早餐的鬼灯。「如果還有什麼怪癖記得跟爺爺我講,我可禁不起再摔那麼多次。」

  「這樣,那我就直說了。」蘿蔔放入口中,仔細咀嚼後吞下,鬼灯一臉認真的望著白澤,「我有面臨考試就想認真準備的怪癖,還請您仔細告訴我這考試是要考什麼。」

  「該說你回答的方向錯誤,還是太切合要點了呢。」白澤拿出手機按了按,盯著手機露出的曖昧笑容,看來是傳簡訊給女人。「你看了五德殿,有什麼想法嗎?」

  鬼灯靜靜思索一會。

  「顏色與方位的配置,是依照五行來安排的。」

  「沒錯。你覺得這五殿分別是給誰使用?」

  「依照五行還有你們昨日的對話,以及麒麟大人、鳳凰大人也在來看,大概是這樣吧。東方為應龍、南方為鳳凰、北方為老龜、中央為麒麟,是為中國祥瑞,物種頂端的四靈。」

  「這樣講你就懂了吧?」放下了手機,白澤的笑容不似剛剛那般溫暖,而是不知道該說像是要看好戲,還是帶點同情的眼神。「也就是說,你得一一通過四靈的審核。每個祥瑞各有不同的標準,所以不可能同時通過認證,說要把握時間就是這樣。依照祥瑞們的喜好,關卡的攻略方式及難度都不一樣。」

  鬼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就是像洛克人的關卡一樣吧。」

  「該說你很會掌握要領,還是很宅呢。」白澤則露出一臉沒勁的表情。

  「那麼據您的建議。」鬼灯夾起黑豆放入嘴中,細細咀嚼。「我第一個要拜訪哪位祥瑞 ?」

  「這個嘛。」白澤端起了茶壺,給自己倒杯茶。「暖身,首推麒麟閣。」

  「那會是難度最低的關卡?」鬼灯有些好奇。

  白澤笑著搖了搖頭。「是死亡率最低的關卡。」

  鬼灯點點頭。

  「您這麼說我就理解了。」鬼灯夾起了海苔,配著飯吞下去。白澤說的有道理,麒麟雖然強大但不喜歡殺生,這也包括前來接受考驗的人類,鬼族也一樣。要從四瑞來分析,麒麟最不可能取鬼灯性命。

  「此外就是。」白澤雙手捧起茶杯,啜了一口。「要通往其他寶殿,無論如何都一定要通過麒麟住的地方,禮節上我們得先去打個招呼。」

  「真是謝謝您提供這麼合乎日本民族性的指南。」

  

  麟、鳳、龍、龜,謂之四靈。其中麒麟為土德之瑞,萬獸之長,主掌太平與長壽,擅長化解煞氣,旺財旺丁。麒麟最出名的就是其不殺之德,雖是祥瑞,足不覆蟲,行不折草,有角卻包著肉而無法傷害其他生物,徒有武備但不使用,於是人們稱其為「仁獸」,敬其品德而頌揚千年。

  某方面而言,這是最難對付的對手。

  「沒有鬥爭心,就不會進行單純的比試,也不會給予過份的的試煉。修養好、又寬容,於是也無法激起對方的負面情緒得以下手。地獄的作法是用暴力來解決問題,但面對真正的好人,尤其是不愚蠢、不自以為是、強大卻收斂光芒的那一型,是我最不擅長對付的對手。」

  一邊前行,鬼灯一邊說著。他現在正與白澤一同前往五德殿中央的土德殿,並不是像昨天一樣乘著白澤前去,而是經由一座石橋;從中央的土德殿開始,由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延伸出去,各有一座寬五十尺、長十里的巨橋,與其他四殿相連在一起,與其說是供人前行,倒不如說更像只是將五殿固定在一起。

  那些橋為什麼會設置,大概是從以前就有普通人類能來到這,畢竟守著五座殿的神獸們,基本都會飛;雖說鬼灯並不確定老龜會不會飛就是了,又或許會像卡美拉那樣飛,鬼灯還想錄影留念,這是題外話。而不只神獸,天上人要以飛行來移動是很簡單的事,作一般的考慮,本不需要增設這樣的橋墩。

  出借天庭秘寶的考驗不知從何時就開始?沒留下記錄是因為考驗需要保密?這些鬼灯都感到好奇,他有了考驗結束後想跟他們進行交流研究的打算。

  但在此之前,連第一個關卡都還沒通過。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的確那種好得無可挑剔的人反而不知道怎麼跟他鬥起來。」走在鬼灯旁邊,穿著白色旗裝的白澤將手盤在後腦,似乎很悠閒地長吐了一口氣,「不過你別擔心,麒麟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脾氣,他很嚴肅正經,時常教訓我。」

  「白澤先生,請您有點自覺,不論脾氣多好的人都會想教訓您。」

  「你這是什麼意思?」白澤一臉疑惑地歪著頭,「況且你也沒那麼高尚吧,如果不愚蠢、不自以為是、強大卻收斂光芒的人你就不知道怎麼動手,那你為什麼能找我麻煩一千年?」

  下一秒鬼灯立即回頭用三根手指戳向白澤,而白澤也驚呼一聲後驚險地閃過這攻擊,鬼灯看著自己沒能戳中白澤的手指,發出嘖的一聲。

  「為什麼突然就攻擊我啊!你這個隨機殺人魔!」白澤立即護著自己的額頭害怕地後退。

  「就說您應該要有點自覺,別人會想毆打您也不是沒有原因。」鬼灯說著看向上方,不知道只是想看天候,還是對著白澤翻白眼。

  看著這樣的鬼灯,白澤沉默了一會,又退了一步,然後對鬼灯笑了。

  「難道不是你該有點自覺嗎?」

  「嗯?」

  「好比隨機殺人魔的部分。」

  「那就彼此彼此了。」

  「好了,不說笑了。」白澤手垂了下來,擺了擺手。他看著前方隱約能看到輪廓的土德殿,那十里的步程一般人大約走一小時,他與鬼灯也走了大約半小時,一路上鬼灯不是沉思,就是自言自語。白澤抬起頭,看到鬼灯不再理會他,繼續朝著土德殿的方向前進,於是喊了一聲:「對於麒麟可能會給的考驗,你有頭緒了嗎?」

  鬼灯頭歪了一下,白澤這問題似乎讓他很困擾。

  「最有可能的,是考驗品德吧。」

  「不錯嘛,方向正確。」白澤笑嘻嘻地,以將手放在背後的姿勢輕步跑到鬼灯後頭。

  「但『考驗品德』,本身就是種含糊的議題。怎樣合乎道德?又或者每個人的道德標準又怎麼可能一樣?」鬼灯說著盤起手,微微地皺起了眉,「若是從過去的故事作參考,道德考驗不外乎是從道德當中的其中一環作為考驗。比如金斧頭銀斧頭的故事考驗的是誠實,我國常有的則是大箱小箱,測驗是否貪心的考驗。不過,我並不覺得麒麟大人會提出這麼俗氣的考驗。」

  「這個嘛,我相信你看到就明白了。」在白澤這麼說的時候,土德殿也漸漸清晰可見。

  主建材是黃金,副建材是黃玉,從遠方來看,只會看到一座巨大的黃色建築。黃色為土行的代表色,本來鬼灯也沒有多作想像,等他逐漸能看清那座黃色大殿,他睜大眼睛。

  混雜在黃色之中的是綠色,或說,大量的樹枝樹根從殿裡爬了出來,攀在整座大殿上,綠色的樹葉也很有精神地伸展出去,不僅如此,還有流水從殿中的出水孔排出,凡有水流過的地方,都有大量青苔附在那本不會長苔的金磚上。有不少飛鳥在空中盤旋,不時停在樹枝上休息,藤蔓間也能看到有動物跑來跑去。像這樣,飄浮在空中的城堡,長滿植物住滿動物,讓鬼灯不禁發出讚嘆。

  「簡直是天空之城拉普他。」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這個吉卜力中毒者。」白澤忍不住掩嘴發出呵呵的笑聲,「麒麟從以前就會偶爾到地面上看顧動物,有時身上會不小心帶著種子,或是將失去父母的幼崽帶回來,放在土德殿讓牠們自由成長,經過好些年,已經是獨立的生態系了。」

  「莫非……!」鬼灯露出嚴肅的表情,「難道是考驗人,要忍著不在裡頭喊巴魯斯嗎?」

  「喂喂。」

  「還是要忍著不喊『看啊人類就像垃圾一樣!』」

  「就說給我克制點了,這種宅系笑話麒麟可聽不懂。」白澤說著從白大衣的口袋裡掏出手機,又在上頭按了按。

  在早餐的時候鬼灯沒問,最初,鬼灯認為白澤是跟女孩子調笑。

  「其實那是發給麒麟大人的?」而現在離土德殿這麼近,他改變了想法。

  「你總算問啦,是不是以為我是在跟莉莉絲女士談情說愛?」白澤嘻嘻笑出聲,將手機螢幕轉向鬼灯。鬼灯於是湊近一望,看到通訊軟體有著祥瑞同盟群組,以及麒麟那邊有著新訊息。

  「總之先來喝杯茶」,上頭是這麼說的。

  難道是喝茶的時候作禪辯論嗎?或者下棋?鬼灯作了許多老人家可能會出的考題猜想。

  他們不知不覺走到了殿前,在踏離石橋的時候,鬼灯看到兩隻像是小松鼠的動物從腳邊跑了過去,不禁小聲地說了「迪多」。白澤似乎不再想吐嘈鬼灯的吉卜力狂熱,他指著前方幾乎被藤蔓纏繞住的殿堂,小聲喚鬼灯前去。這裡的構造跟白澤住的宮殿很像,有長長的樓梯,巨大的柱子,不同的是藤蔓弄裂了磚頭,不時有小動物跑來跑去。

  鬼灯突然愣了一下,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踏上階梯的白澤回過頭,對鬼灯瞇眼笑著,「走到麒麟所在的地方至少還要一小時喔,你要看風景回程再看吧。」

  「總之先來喝杯茶。」鬼灯托著下巴,像自言自語般地重覆了一遍,而他抬頭,看著白澤以輕快的腳步,兩、三階一步地跳上台階,鬼灯皺皺眉頭,跟著白澤走上台階,但他是一步一步,看著階梯,小心地踏上。

  等爬到階梯頂端,從大廳望過去,可以看到後頭是寬廣的庭院,或說被佔據得像是森林的廳堂:巨樹、流水、綠草、苔石,被樹枝弄破的屋頂透下了陽光,映出飛躍而起的飛鳥及昆蟲。

  走了一步,兩步,鬼灯停了下來。

  「原來如此,考驗已經開始了。」

  麒麟乃仁獸,足不覆蟲,行不折草。

  「直到與麒麟大人共飲一杯茶前,不能傷害任何生命。」鬼灯的表情變得嚴肅,而白澤回過頭,對鬼灯咧嘴一笑。

  「你這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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