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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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話][おそ一]紅月

 









導言



一個人向月亮祈願,不會有什麼結果。

那麼。

如果有六個人,同時向月亮祈求同樣的願望,長達一年呢?



昨晚的月只差一點就是全圓了,那麼,今晚肯定是滿月吧。但是,這對おそ松來說,並非那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反反覆覆,好像已經過了十二次滿月。

下午收到了チョロ松的信,看過稍微笑了一陣子,但又很快地回覆低落的心情。おそ松知道自己不正常,但,怎樣子又算是正常的呢?

已經沒人能聽他笑著說チョロ松寫錯字,也沒人讓他抱怨チョロ松又在高談闊論了。是啊,直到兩個月前,「他」也一定會陪著自己的。

不甘心呢。

低落之後是憤怒,然後是哀傷,接著什麼情緒也沒了。

おそ松不知道自己多久沒開過口好好講一句話。

講話的最低限度已經是回應媽媽今晚要吃什麼的程度了。

明明收到了信,卻更憂鬱了。今晚おそ松吃完飯,又爬到屋頂上頭,看著天空。

原以為是跟過去一樣明亮光潔的明月,沒想到,卻是有些暗,帶著血色的紅月。

這反應了他的心情吧,おそ松輕輕笑出聲。

他仰頭看著月,看了好一會,嘆了口氣。

「月啊,不如這樣吧,既然你無法讓我們團圓,這樣的世界,把他毀滅算了。」

話一說完。

世界發出了轟隆聲。

おそ松愣了一下,從那輪赤月開始,鮮紅色擴散開來,然後,整片天空都變成了暗紅色。

屋子震了起來。不,世界震了起來。

然後四週傳出了尖叫聲。

坐在屋頂上的おそ松愣了一下,他看到有什麼黑色的像是觸手一般的東西爬滿了街口,看到人在逃竄。

他立即回到屋內,關起門窗,鎖上,然後跑下樓對著驚慌的父母說著:「把門窗鎖好,躲在房間裡,暫時不要出去!」

暫時先這樣吧,也許軍隊什麼的會來處理吧?

這麼想的おそ松,腦中卻出現每個弟弟的臉孔。

チョロ松的話,對觸手已經很習慣了,大概會莫不關心地躲在屋子裡吧?

トド松說不定會嚇哭,但這種時候,膽小的人更能保護自己。

カラ松會怎麼做呢?他會去救人嗎?但是,カラ松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十四松別看他那樣,對於恐怖事物的耐受性說不定是最高的。

一松......

おそ松深吸了一口氣。

一松不用擔心,他是個真性M啊,說不定很開心呢,雖說他是最令人擔心的弟弟,他...

他,還沒確定住處前,就已經離開了這個家。

只有一松,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おそ松想到這裡,拿起了錢包鑰匙,鞋子才穿上,就奔出門外。

他必須找到一松才行。

一出家門,就能看到門外那種亂七八糟的狀況。

柏油路全被掀起,馬路看起來像是被敲碎的奧利奧餅乾,東一塊西一塊的散亂,而從那底下,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蠢動。也就是說是有什麼東西物理性地弄碎了餅乾,不,柏油路吧。因為是這樣,那些穿著睡衣逃出門外的人有時候跑一跑就被絆倒跌在地上,後頭的人也趕不及閃避了,有些就直接從跌倒的人身上踩過去,簡直是人間地獄。

就算逃出去能逃到哪裡去呢?應該說有觸手的不就是外面嗎?おそ松這麼想著。他應該,從哪裡找一松好呢?

那觸手果然不是正常的東西,可以看到它們像生物一般地掀起翻起,有時候還捲住了路人,但已經沒有時間停下來看那種色情動畫的發展了。

一松的話會去哪裡呢?這個おそ松當然不知道,那些弟弟,走了以後沒有一個人留下地址跟電話,像是分手後不再聯絡的情侶一樣。

縱然如此,他們還是自己的弟弟,會做什麼,おそ松很清楚。

這種異常的景象發生後,一松優先擔心的,肯定是他的貓朋友。おそ松確信這些事,心想,一松要是沒有搬離太遠,一定會去那裡看看的,就是一松最常去找貓朋友的那條暗巷。おそ松於是跳過碎石及土塊,謹慎地貼著建築物前進,不發出聲音,因為おそ松在奔跑時,注意到那些觸手會優先捲走發出聲音及大動作的人群。

眼睜睜地看著路人被捲走,背後傳來慘叫聲及噗滋撕裂的聲音,おそ松更困擾的是路面變得如此混亂幾乎認不出哪裡是哪裡。直到到了熟悉的那條街,おそ松才鬆了一口氣。

在那個巷子,會看到貓咪躲在那嗎?

おそ松轉身進去,那邊沒有路燈,所以看不到裡頭的景象。

燈光之下只能看到血跡遍佈,及聞到腥味而已。

「......不會吧。」おそ松倒抽一口氣。

他能想像到觸手在出現的時候襲擊了貓,人都無法反抗了,何況是貓呢?這裡的貓,說不定已經沒有生還的了。

但是,一松會在這裡嗎?

一松也在這的話,說不定,地上的血跡.....

別開玩笑了,おそ松咬著牙。他有些後悔沒帶手電筒出來,要不然就能查看裡頭的狀況。他望著那什麼也看不見的暗處,喊著:「有人在嗎?」

沒人回應他。這是正常的吧。

おそ松這麼想的時候,他聽到什麼在作響的聲音。砰咚!砰咚!是垃圾桶打翻的聲音。不會吧?おそ松想再叫一次,但是,他聽到有什麼在空氣中飛過來的聲音。

不 妙 啊

從黑暗中咻咻咻地甩出,出現的是好幾條觸手,啪的一聲,甩出了巷外,捲起柏油碎塊後擠成碎片。

而おそ松......

利用了跑酷的技巧,踏上牆壁後抓住旁邊的排水管,趁水管還沒斷裂前攀往旁邊的鐵窗,就這樣暫時緊抓著等待觸手的動作停止。

之前跟個一松玩了一年的跑酷,想不到這個時候派上用場了。

おそ松不覺露出苦笑。如果自己閃躲的過的話,一松大概也沒問題吧,除非,為了貓,一松想跟這些觸手拼了。

一松如果不打算跟觸手拼鬥,他會在哪呢?おそ松突然領悟到什麼,他抬起頭,看向上方。一松肯定會像他一樣,注意到觸手暫時不會對建築物出手吧?如此的話,應該知道建築物上方是安全的。おそ松這麼想著,咬緊牙關,也不管手部是否擦傷出血,一點一點地攀著護欄及水管往上爬,累的話就坐在窗台上小休片刻。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爬上了頂樓。

到那裡時他已經氣喘噓噓,整個人躺在頂樓地板喘了好一會。おそ松看著血紅的天空,是他的錯覺嗎,那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鼓動著。

世界被毀滅就是這種感覺嗎?

世界被毀滅的時候,他想做什麼呢?

おそ松想笑,笑不出聲音;想哭,但也沒有眼淚。

至少,至少最後的時刻,他要見到其中一個弟弟。おそ松想著,坐了起來,然後注意到了:滿佈灰塵的頂樓有明顯的足跡。おそ松立即用自己的腳比對,形狀是一樣的。

有人.....不。

一松上來過這裡。

おそ松立即爬起身,查看了附近,僅靠著附近大樓的燈光看得不清楚,只能在紅色的背景之下看到一塊一塊黑色的東西。到這個時候,おそ松也不顧危險了,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吼了:「一松----!你聽的到嗎----!」

おそ松能聽到的聲音只有下方傳來的尖叫,那裡也是許多人在喊著親朋好友的名字。

「一松-----!」おそ松又大聲吼著,聲音混成一團,おそ松此時,眼睛終於熱了。

「哥哥好寂寞,你快回應啊!」

啪的一聲,おそ松的後腦被什麼打了一下。

おそ松嚇了一跳,摸著頭回過身,然後,看到一沱黑黑的身影。

對方還沒說話,おそ松立即衝過去,緊緊地抱住。管他的,就算出現在這裡的是カラ松還是十四松也沒差,有人能聽到他的聲音而出現,就讓おそ松高興得快哭了。

何況在抱住對方的時候,おそ松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在高樓呼喊著好寂寞......搞什麼啊,笨蛋松。」

那帶有磁性的聲音,也是這麼熟悉。

「......一松!」おそ松聽到自己的聲音哽咽,他只能緊緊抱住好不容易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弟弟,用力地蹭著對方的頸側。「你還活著....太好了,好擔心你啊。」

他聽到一松輕笑一聲。

「應該擔心的不是你嗎?笨蛋長男。你可是我們家中最後一個自立的。」一松講到這裡的時候遲疑了一下,說著:「爸媽還好嗎?」

「啊,先讓他們關緊門窗,要他們好好躲起來了。」

「這樣啊......能做的大概只有這樣吧。」

「一松。」おそ松抬起了頭,他望著一松,雖然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一松的表情,但他還是想望著對方的臉。

「現在來嘿咻吧。」

「.........」一松雖然沒說話沒反應,不過おそ松心想一松一定用極為鄙視的表情望著自己。(這樣最讚了BY長男)

「難道不是嗎?不知道之後有沒有機會了。趁現在還有時間,把想做的事都做一做,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抱你啊!」雖然講得正氣凜然,不過話裡全是垃圾,おそ松自己知道是這樣。

在おそ松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一松推開了他,慢慢地走到燈光照的到的地方。おそ松也終於能看到一松現在的樣子。

回過頭看著おそ松的一松,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就是這樣,看起來就有點哀傷。

他穿著紅色的衣服。

不。

是被血染成紅色的衣服。

「.....!」おそ松跑了過去,想檢查一松身上的傷勢,但被一松輕輕推開。

「......不是我的血。」一松輕輕搖頭,他講到這,おそ松就知道了。

大概直到最後,一松都想救自己的朋友;但是失敗了。

おそ松再怎麼渣,也知道一松現在沒有那種心情。

於是他拉著一松,走到頂樓旁邊的圍牆,兩個人靠著圍牆坐著。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自己在講什麼啊?一點都不會安慰人。おそ松內心嘲笑著這樣的自己,但是一松沒生氣,只是身體一傾,頭靠在おそ松的肩膀上。

現在的一松,說不定也覺得碰到おそ松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其實就是利用著那種痛苦脆弱的心理來提供體溫,這種事哥哥最會做了。

おそ松輕輕地拍著一松的肩膀,他抬頭,看著掛在天空那個紅色的月亮。

「一松。」おそ松突然開口了。「說不定,是我毀滅世界喔。」

一松抬起頭,似乎在看他。おそ松沒回望一松,只是自言自語般地說下去:「今天吃過晚餐,我坐在屋頂上看月亮,每次月圓都會看,你還記得吧?因為那是大家一個個離開後,唯一能一起看到的東西,我有這麼跟你講過,那時,雖然沒說出口,但你因為這句話被迫陪我一起看月亮,好多次。今天是第二次,獨自看著天空的滿月,我看著那有點紅的月亮,說了,如果無法團圓的話,不如毀滅這個世界吧,然後,天空就變成紅色的了,之後就是大家看到的那樣。也許,讓那些觸手出現的元凶就是我,也許,殺死你朋友的凶手就是我。」

一松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的呼吸很平靜,不像在生氣還是悲傷。

おそ松感到疑惑,一松突然爬起來,在おそ松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頭靠在おそ松的胸口。

「你真的是笨蛋。」一松低聲說著,「世界因你而毀滅?什麼時候你的自我意識變得這麼大了,不是明明自我意識小的跟彈珠沒兩樣嗎?這種時候講這種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吐嘈都嫌懶了。」

「.....啊哈哈。」おそ松輕輕拍著一松的頭。

「你提起月亮,我也來說說吧。我今天也在抬頭看月亮,因為那不祥的顏色太吸引人了。猜猜,我那時候在想什麼?」一松輕輕勾起嘴角,「我想,這是おそ松哥哥的顏色呢,你在做些什麼呢?是不是也是坐在屋頂上看月亮?」

講了講,一松吸了一口氣,緊抓著おそ松的衣服。

「おそ松哥哥,我也好想你。」

おそ松愣愣地望著將臉埋在自己的衣服裡,吸著鼻子的一松,他突然不知道應該做什麼,只能伸手,輕輕地回抱著一松。這麼說來,這肯定是第一次聽到離家以後的弟弟的內心話。

一松又輕輕地蹭了蹭,朝著おそ松的衣服裡吐氣。

「おそ松哥哥,你覺得,要是我們六個人聚在一起,有可能讓世界變成原狀嗎?」

「不知道呢。」明明想說「大概不可能吧」,おそ松卻講出了不確定的答案。

「我剛剛說了,不可能是單憑你一人,就毀滅世界吧。但是會不會是那樣呢?看著同樣的紅色月亮的我們,同時想起了おそ松哥哥,而在那個時候,同時詛咒了這個世界,如此一來,世界即將毀滅了。呼呼呼。」一松抬起頭,他的眼睛跟鼻子都紅紅的,笑嘻嘻的。「我們六胞胎果然是最強的呢。」

「負面意義啊。」おそ松也笑了出來。

「現在一起看著月亮,說著回到原來的情況,能有用嗎?」

「......」

「回到大家還是尼特的時刻,世界就不會毀滅了嗎?哥哥。」

「......」おそ松想,他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啊甚至,連那個願意陪自己待在家裡的弟弟都留不住。

讓一松回到自己懷裡的是世界的毀滅,從紅色的月開始,天空、大地、以及一松,通通都染成紅色。自己,說不定真的樂意見到這樣的終局。

頂樓的燈光一閃一滅,然後漸漸滅去。附近的所有燈光也一個一個的消失。人造的燈光已一個都不存在,剩下的只有天空的紅光。

在黑暗中,一松染滿鮮血的雙手環住了おそ松的頸子,整個人湊到身邊,在おそ松耳邊低喃著。

來世、來世。






おそ松突然驚醒,他發現自己坐在房間裡,似乎因為發呆太久而不小心作了白日夢。

那是很不舒服的夢,おそ松已經記不太清楚了。他擦去了眼角的水,想著要裝作什麼也沒發生。

背後傳來門打開的聲音,然後是媽媽的呼喚。

「有來信喔。」

おそ松回過頭,既視感讓他胸口一痛。


來吧,去面對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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