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森林

關於部落格
總之,就是放小說的?(毆)
  • 117782

    累積人氣

  • 8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24話][おそ一]貓的視點

 





















  我是一隻貓,我不需要表達意見。









  當爸爸露出高興的表情拍著チョロ松的肩時,我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了。チョロ松往我這邊看,雖然面露微笑,眼神裡卻透露出強烈的不安,就像打麻將不知道該丟哪張牌一樣,真的是非常好笑,但我似乎沒笑出來。

  前幾天チョロ松曾跟我討論一件事,就是爸爸為了家裡的孩子都是尼特的事而煩惱,而跟朋友提起這件事的事。他的朋友說,也許可以幫忙引薦一下,其實面試都是在一些微小的差異下決定錄不錄取的。回家的爸爸似乎跟哥哥們提過這件事,而チョロ松那時鼓起勇氣說,請讓我去面試吧爸爸,爸爸很驚訝也很高興,然後チョロ松就去面試了。大概是這樣,跟我聊著要是錄取了應該怎麼辦才好,我還笑著說你果然是期望過高啊。

  所以,チョロ松應該是錄取了。

  說著一定要怎樣怎樣的チョロ松露出了那種表情,我沒笑出來,只是跟他點點頭。

  我走到走廊的另一邊,在經過廚房的時候,聽到媽媽在講話。

  「真的是值得高興的事,你也這麼想吧,おそ松。」

  沒有人回應她。

  在門的另一邊,おそ松哥哥就在那邊吧,我停下腳步等了一會,但最終還是走出門外。

  原本想試著想像おそ松哥哥是怎樣的表情,不過還是算了。






  我們買了啤酒,叫了壽司。

  這是值得慶賀的事。當然的,六胞胎當中終於有人找到工作了,不過我沒坐在桌子旁邊,而是捧了杯酒,坐在角落,沒有人苛責這樣的我,我只要待在角落就行了。

  因為我並不想參與一定會有的乾杯。

  相撞的杯子有六個,爸爸、媽媽、屎松、十四松、トド松,以及宴會的主角チョロ松。他不好意思地接受大家的祝賀,一如往常地吐嘈每個人的話語,大家都在笑。我不適合這樣的場合,於是依然坐在角落輕輕啜飲,然後看著低著頭拿壽司吃的おそ松哥哥。很少看到他這種表情,我只是靜靜地看著,おそ松哥哥一直想打斷他們之間的對話,他喊了好幾次トド松,在トド松跟チョロ松講話的時候;我知道おそ松哥哥並不是真的想請トド松幫忙,所以我沒有起身幫他拿醬油,おそ松哥哥只是想讓視線拉回自己身上而已。

  我看著おそ松哥哥那副彷彿在大海中的小船大聲求救的模樣,沒有說話。

  我明明看到了,卻知道自己無法控制這種局勢;畢竟我在這個家中排行及定位都是不上不下的。我試著在大家從祝賀氣氛轉為低落的時候提醒大家不要這樣,而十四松似乎想讓大家打起精神,於是很努力地跑來跑去搞笑,他也很慌張吧,所以沒注意到撞到おそ松哥哥兩次。

  十四松啊運氣真的很不好。

  おそ松哥哥重重地踢了他一腳,像是把狗給踢飛一樣,然後衝著十四松大吼。他的運氣真的很不好,おそ松哥哥積累已久的鬱悶需要一個發洩的對象。

  平常的我一定會阻止這樣的おそ松哥哥,怎麼可以這樣欺負十四松?十四松根本沒有招惹你的意思。但我卻是冷淡地在旁邊看著,看十四松成為怒氣之下的犧牲品。十四松他會懂的,現在的おそ松哥哥需要有個發洩怒氣的管道。

  但這個時候,那個屎松卻突然走了出來。

  他什麼也沒說,直接揍了長男一拳。

  在おそ松哥哥痛罵著他的時候,屎松依然沒說話,只是把他拖出門外,關上了門。屎松......不,カラ松哥哥,你在這種時候做得也太好了,到底是要我多崇拜你啊?反過來被おそ松揍得滿臉傷吧混蛋。

  多虧他這麼做,我知道我接下來該做什麼。排除了身為主角而不知所措的チョロ松,我已經是這裡最大的哥哥,必須做點什麼才行。我拍著チョロ松的肩安撫他,而錯愕中被トド松關心的十四松看了看チョロ松,也很努力地打起精神說自己沒事。十四松,你果然是懂的。

  被拖出去的笨蛋長男及拉他出去的笨蛋次男,直到大家鋪好床的時候才破破爛爛地回來。






  チョロ松要離開了。大家在門口一一跟他道別,我則是跟他聊了些關於下週的雨季之類無關緊要的話題,似乎是這樣家常的話題,讓チョロ松露出放鬆的表情。其實這麼做不就可以了嗎?我雖是這麼想卻沒有講出口。おそ松哥哥他,倔強地待在房間不肯下來。

  他肯定是不開心的,他什麼也沒說我們也看的出來。但是,他不想對チョロ松生氣,因為チョロ松什麼也沒做錯,應該說本來誰都沒有錯。

  我啊,也不喜歡六胞胎不再是六胞胎。

  我們從小一直都是在一起,做錯事的時候互相推到彼此身上,我們是一體的,長大以後也是一起在做壞事,一起當尼特,一起窩在家裡當廢人,有誰想獨立就把他拉回來。

  我知道おそ松哥哥一直不敢去想像大家離家的模樣。

  但是,我原本以為他會跟我一樣,假裝沒事一般地看著大家一個一個離開,到只剩自己的時候再邊笑邊哭的說果然只有自己是廢人啊。

  我沒想到,他連一個人離開都無法忍受。

  或許是因為第一個離開的是跟他最要好的チョロ松吧,我只能這麼猜想了。



  大家對著チョロ松揮手,チョロ松直到視線看不到我們前,都一直將上半身伸出窗外向我們招手,那傢伙明明對於坐上車要綁安全帶、頭手不能伸出車窗外是反應最大最神經質的,大概如今他自己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了。チョロ松的表情看起來快要哭出來,但還是努力地保持笑容,而我還是既如往常般地面無表情目送他。

  井矢見的車在我們的視線中消失。

  而第一個行動的。

  是末子トド松。

  那個最怕被哥哥們欺負,被質問的時候總是瑟瑟發抖的膽小鬼Totty,捲起了雜誌上二樓去,明明他知道家中最擅長打架的就是おそ松哥哥。

  事後,屎松看著トド松臉上的瘀傷露出心疼的表情準備要替他上藥,而トド松笑著說不用了。他說,他知道應該要怎麼做。

  トド松在當晚準備好了行李。

  「我們也許不要一直在一起比較好。」

  他在隔天早上扔下這句話,離開了。





  屎松受到了トド松的影響,開始起了變化。之前在河堤邊玩耍時也是這樣呢。

  他以為沒被人發現,半夜偷偷地收拾行李,就睡在我旁邊哪可能沒有發現?但是我不會說。而且我這麼想,床位當中,屎松與おそ松哥哥之間少了トド松,おそ松會沒發現到嗎?真的全世界只有屎松一個人認為誰也不會發現,其實只有十四松沒發現。

  清晨時他悄悄地下樓,而沒有睡著的我,安靜地跟在後面。

  我聽到屎松跟媽媽說明原委,他打算先搬離然後努力地找工作。媽媽似乎理解了什麼,只跟他說要注意安全。

  屎松在離開門前不停地喃喃自語。

  「我會變成廢人的,我想脫離這樣的生活,拜託了。」

  他一直重覆這句話,在將手按在門把上時,哽咽了一下。

  「沒問題的,要演出一個想脫離家庭的人,做的到的。」

  他關上了門。





  六個人只剩下一半。

  看著總是沉默的おそ松哥哥及我,十四松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當然,所有人都擔心著自此不再離開家門也不怎麼說話的おそ松哥哥,但,雖然同為他的弟弟,我也是十四松的哥哥。おそ松哥哥大概也知道,我們背著他,私下對談了好幾次。

  「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十四松看著天空,對我說著。我與他一起坐在屋頂上,看著雲飄來飄去。

  「十四松應該知道怎麼做才好。」我望著他,大概有在笑吧。「你就這麼做吧。」

  十四松給了我非常棒的笑容,不是像過去那般讓人擔心他心智狀況的狂笑,而是就像過去孩童時期那般,帶著不好意思卻真誠的笑容。

  我陪著十四松去面試,那邊說,等待電話回覆吧。

  當晚我與父母陪著十四松坐在電話前,電話聲響起時,十四松手顫抖地幾乎拿不起電話。他在接起電話時用無比正經的口氣應對,而他回過頭,對我們露出笑容。

  十四松錄取了。

  可以開始打工,也有寄住的房間,父母說著太好了,而我,也覺得這樣很好。





  只剩下我跟おそ松哥哥。

  おそ松哥哥總是躺在地板上,一句話也不說。他沒有面向我這裡,也沒說話,不過我在哪個房間,他就會待在那邊,這是我目前還留在家中,對他而言的價值吧。

  他沒有熱切地緊抓住我,沒有纏著我說要去哪裡玩,就只是待在旁邊,像隻老貓一樣。我也是貓喔,所以我們總是沒說什麼話。

  他沒跟我說,你不許離開。

  他也沒跟我說,你要離開就離開吧。他沒有意見,對於我的去與留什麼的,縱然我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我應該做什麼好呢?

  也許什麼都不做吧。現在這樣,勉勉強強可以保持おそ松哥哥最終能容忍的情況。

  反正。
  
  我是一隻貓。

  我不需要表達意見。





  ......不。





  我是松野一松,六胞胎當中的四男。

  我需要表達意見。





  「我也要離開家。」

  對おそ松哥哥這麼說的時候,他頭也沒抬一下。他甚至沒問我,你找到工作了沒,有地方可以住嗎?有存款可以用嗎?他沒問。

  我說不定期待他會說什麼吧,但是他什麼都沒講,沒阻止我也沒鼓勵我,那背影就像在說「你就自己決定吧」。

  明明我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他完全不希望弟弟們離開,他連第一個都無法忍受。

  他想裝作沒事一樣地待在家裡,比以前更廢地待在家中生活,他大概這麼想吧,因為這是國民動畫之類的狗屁理由,總而言之弟弟們還是會回來當尼特的,抱著這樣的想像,等待著大家。

  但是,這樣下去不行啊。

  大家都很擔心你。

  每個人都很擔心你。

  我很擔心你。

  所以,不能再陪在你身邊了。不能再陪在你身邊了。

  おそ松你啊大概是第一個離開子宮,再次見到兄弟之前待在保溫箱裡太久了,在那時就留下心理創傷,所以才不能忍受六胞胎各分東西吧,正是因為如此,必須對你殘忍一點。

  學習貓的習性的時候也知道,就算是最弱小還在吃奶的貓,到了一定的時間也得讓牠離開母貓,獨自見見這個世界。

  所以おそ松哥哥。

  我得讓你獨處才行。

  「這樣......這樣就好。」我到底是講給誰聽呢,在轉身走向大門時,我聽到自己說了一聲:「大概。」





  今晚的月色很美,你有看到嗎?おそ松哥哥。

  我差點餓昏倒在路上,有兩個人扶起我,很諷刺地是之前聖誕節我想燒掉的那對情侶,沒想到外頭的世界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冷漠,這讓我很自然地跟他們道謝。現在才理解到其實走出家門並沒有那麼不容易,但似乎有點太遲。

  沒有錢沒有住處沒有工作的我,就像一隻貓一樣逃出家外,自此不知道該怎麼過了。我將所有的積蓄拿去買貓糧,跟每一個朋友道別。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我是在慢性自殺。

  我想像著你會衝出來找我,就像當初大家一起幫我找超能貓一樣。

  你還在等我們回去嗎?你是不是也看著那月亮,想像著我們也在看著同樣的滿月呢?這是個晴朗的夜晚,走在路上的感覺很舒服,希望你也能出來在這月光下散步。

  你也許可以帶回其中一個弟弟,憑你自己的力量。

  你睡了嗎?おそ松哥哥。六人份的床鋪對你來說是不是太寬廣了?

  吶,おそ松哥哥啊。

  希望你能記住一件事。

  無論是離開了,或是,死了,我們還是沒有變。

  我們還是六胞胎。

  你還是我們的長男。

  安心地走出門外吧。

  我們,都在那裡。



  (完)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