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森林

關於部落格
總之,就是放小說的?(毆)
  • 117782

    累積人氣

  • 8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白鬼]所有物06 (原梗:KM)(試閱到此)

 六


  --「人」的身體是很有意思的。

  吃飽能感到快樂。

  睡足能夠舒暢。

  適度的運動能保持身心愉快。

  進食營養均衡的食物每天都能神采奕奕。

  也就是說,凡是對身體好的,都能讓身體感到快樂。因為這樣,追求快樂對身體來說並不是罪惡的行為,乃至於雖然對身體不好,仍能讓人快樂的事物,容易引起「人」的墮落了。麻藥、酒精……

  以及「佔有欲」。

  




  「你在這裡啊。」

  白澤在黑暗中拉住鬼灯的手,鬼灯沒有回頭,只是站在原處。

  「沒想到你會把這裡給記下來,但不成不成,再走遠你就會迷路了。雖說桃源鄉的夜晚也不至於凍死人,但你現在身體虛弱,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從手腕滑向掌心,白澤輕輕地用手指勾住鬼灯的手掌。

  「怎麼心血來潮想在夜裡散步呢?」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白澤時常帶鬼灯來的樹林,就是以前求學時,鬼灯會前來拜訪白澤的地方。多半是在白澤領路的時候被鬼灯記下了方向,才能讓鬼灯獨自前往這個地方。再走下去就不妙了,鬼灯會找不到回去的路。

  「散散步也沒什麼不好,對健康是有幫助的。」白澤說著輕輕拉了拉鬼灯的手。「但是已經過了晚餐時間了,回去吧?你的身體變得好冷了。」

  鬼灯是趁著白澤在廚房忙碌時離開的。

  他是真的抱著可能喪命的決心往外走,心想能走到哪就走到哪,雖然他知道這是毫無意義的;白澤擁有九隻眼睛,可看到的視野與人類完全不同,鬼灯無論走到哪裡,白澤都有辦法找到。但對鬼灯來說,他不奢望今天晚上就能離開,他只是想測試自己能走多遠。

  果然就如鬼灯所想,他只能走到白澤有帶他走過的地方,腳步就開始猶豫起來,好像身體自己害怕無法回去一樣。也就是說,自己身受的詛咒還是得靠著白澤來抵消。

  鬼灯不能逃跑。

  在白澤捉住他的手的時候,他甚至被安心感吞噬,放鬆到讓鬼灯自己也感到厭惡的程度。

  「吶。」白澤的手好暖好暖,鬼灯不自覺地挪動腳步,往白澤的方向靠去。「回去吧,鬼灯。晚餐吃麵好嗎?放了好吃的叉燒肉喔。」

  鬼灯沒有回應。


  看見低頭不語的鬼灯,白澤微微一笑。「你不肯說話的話,就當你默認吧。」

  在鬼灯跟著白澤走回去的時候,他終於察覺到一件事。

  他能做的反抗只有沉默。



  「你現在在生氣嗎?」

  白澤輕聲問著,鬼灯沒有回答。

  現在兩人在床上面對面坐著,白澤是盤腿,鬼灯則是正跪,白澤牽著鬼灯的手,右掌疊上左掌,左掌覆在右掌,這是一種氣功治療,鬼灯能感覺到有一股熱氣從右手進來,又有一股氣從左手出去,就像白澤是接在自己身上的維生系統,整個氣流環繞著他們循環,如同血液及氧氣一樣。

  鬼灯知道這種治療可以驅走他體內的詛咒,又或者說把詛咒帶到白澤體內,讓不受影響的白澤承擔惡咒,再讓白澤將驅咒的靈氣輸入鬼灯體內。每次這麼做,鬼灯會感到腦袋熱得發漲,心跳也快得發痛,相較之下不停落下的汗珠實在不算什麼。

  「唔,感到不悅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白澤笑著閉起眼,輕輕仰起頭,沾滿汗水的頭巾往後滑了下來,噗的一聲落在床上。「你不喜歡這樣吧?完全是約定以外的控制,與綁架無異。」

  鬼灯的牙齒咬得嘎嘎響,咧起的嘴像是準備攻擊的猛虎,隨時要撲上把白澤啃咬磨碎。

  但他只能到此為止。明明是握著白澤的手,他卻無法使力捏碎白澤的骨頭。

  「可是啊小哥。」白澤頭向前傾,對鬼灯輕輕吐了一口氣。「我其實很喜歡喔,你生氣的樣子。」

  鬼灯下意識地往後仰,但又被白澤拉回來。

  「就是像現在這樣喔,真是非常嫌惡的表情啊。呼呼呼。」白澤歪著頭,品評一般地打量著鬼灯那副扭曲緊繃的五官,用著氣音嘆息般地說了下去:「特別是因為我而憤怒的時候,特別吸引人呢。」

  他說這話是想故意惹人生氣。

  鬼灯明白這點,於是他深呼吸,努力將外顯的怒意慢慢收起;不論怎樣憎恨都無法傷到白澤一分,那就什麼情緒都不要有,不要讓白澤有可趁之機。只要表達出自己確實在拒絕白澤的態度就可以了。

  「……還是不想說話呢。」白澤用指尖勾了勾鬼灯的手腕,在感覺鬼灯一陣顫抖後,有些放心的笑了。「這樣也好。畢竟現在的治療很耗體力。」

  對鬼灯來說,白澤勉強鬼灯,而鬼灯不能反抗,這都不是最令人憤怒的事。更可憎的是,他除了接受白澤的治療外別無他法。讓身上的咒力轉到白澤身上去,讓白澤的聖氣轉到自己身上來,這是唯一的解咒辦法,而這是令鬼灯最不安的部分。

  好熱。

  好難受。

  垂下了頭,鬼灯大口喘息著。汗已經染溼了他的襯袍及繃帶,腦袋也逐漸變得暈眩。

  鬼灯能感覺到白澤正進入他的身體裡,擠進狹密的空間,逐漸地填滿,慢慢的,非常溫柔的,充滿他的內腔,進到最深處,觸及最柔軟的地方。

  不可以不要住手別過來別再進來--


  鬼灯啞聲。

  直到筋疲力盡為止,那是鬼灯從未體驗過的歡愉感受。

  「--好了,先到此為止。」

  白澤放開手,鬼灯馬上往前傾,全身無力地撲倒在被單上。伏前的雙手似乎想抓緊棉被,但連這樣都毫無力氣。白澤於是將鬼灯抱起來,讓他可以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繃帶都濕透了,等等替你換上乾淨的。」白澤輕輕抹開鬼灯的額頭,將他的瀏海撥至耳後,將額角露出來。鬼灯張口痛苦地喘息,白澤稍微鬆開了鬼灯的衣領,好讓他透點氣。

  「先讓你休息一下,等會讓你泡個澡。你可以趁現在罵我兩句……嗯?小哥?」

  輕輕摸著鬼灯的臉,白澤低下頭,看著鬼灯的表情乖順了起來,呼吸也淺的像嬰兒。

  「累壞了啊。」白澤將鬼灯的頭髮順整齊,微微笑了。「這種治療對你來說還是太勉強了吧,可憐的孩子。該怎麼辦才好呢。」

  白澤彎下身,輕吻了鬼灯的嘴唇。他右耳上的銅錢飾輕輕碰在鬼灯的勾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靈氣治療停了幾天,白澤像是在討好鬼灯,沒刻意勉強他做奇怪的治療,製藥的指示也跟平常差不多,頂多餐點準備得豐盛一點。這幾天,白澤像是正在準備什麼似的,總是待在屋外。

  雖然感覺奇怪,但鬼灯多少鬆一口氣。他總感覺那種治療要是繼續下去,身體會越來越不對勁。然而除了這個治療辦法外,鬼灯也想不到其他法子了。

  於是,等到這毒咒被解除的時候,取而代之的,會是白澤慈愛的祝祐烙印在自己身上。

  這是一局即將被將死的棋。

  而在白澤放了什麼東西在鬼灯手裡時,鬼灯彷彿聽到「將軍」這一詞。

  「來,給你感受一下。」

  鬼灯用手稍微摸了一下手掌裡的東西,圓圓的,扁扁的,冰冷光滑,被細線綁著。鬼灯疑惑了一下,伸出左手朝著白澤探去,用手指感覺到幾乎一樣的東西;那是白澤耳上的銅錢飾。

  「對,就是這個。」白澤柔聲說著:「這份是我替你準備的。」

  倒抽了一口氣,鬼灯握緊那東西準備將其扔掉;白澤像是知道他會有的動作,一下子握住鬼灯的手腕,然後接過那銅錢結。

  「這是為了治療才準備的。我養了幾天,把不潔的部份也清除乾淨了。」白澤輕輕拉著鬼灯的右手,湊到鬼灯的右耳說著:「連日的靈氣治療很疲憊吧?有了這個,不論何時我的靈氣都會與你相連,如此一來,你我都會輕鬆很多。」

  住手。

  鬼灯咬牙退後,但始終無法掙脫白澤的手。

  「放輕鬆,我盡量不讓你難受。」白澤將鬼灯拉入懷裡,安撫似地撫摸著鬼灯的背。鬼灯內心抗拒似的咒罵,但是他卻趴在白澤的肩膀,整個人沉下氣。

  白澤在鬼灯的右耳塗上一點酒,過了一分鐘後,用已經過火的銀針給鬼灯的耳朵戳了一個洞。鬼灯震了一下,白澤繼續用右手撫摸鬼灯的背,左手則是先給鬼灯塗上止血藥,然後將紅繩穿過鬼灯的耳洞,單手替那紅線打了中國結。

  雖說花了點時間,但白澤放開手後,看到銅錢結好好地掛在鬼灯耳上,滿意地笑了。

  「痛嗎?」白澤撫摸著鬼灯的耳垂,因為剛剛的刺穿及穿線導致有點發紅,可能有點輕微的發炎反應。明明是自己做的事,還是會心疼呢。白澤湊身向前,輕吻了鬼灯的右耳。


  「抱歉,剛剛的動作還是太粗暴了。剛剛幫你止痛囉,有沒有好一點?」

  鬼灯低下頭,咬緊下唇,顫抖著,直到尖牙咬破嘴唇。

  「欸,別這樣。」白澤說著用手指撬開鬼灯的口,讓他微微張開,牙指在指腹上輕磨。「對不起啊,你很不情願吧,但如此一來,你再也不用擔心身上的惡咒了。」

  白澤看著鬼灯那耳上與自己成對的銅錢結,他覺得心裡暖暖的。

  「全天下只有你我可以戴著這個,瑞獸白澤親身的祝福,如此,你我就是生命共同體了。呀,聽起來就像求婚一樣。」白澤拉住鬼灯的衣袖,另一隻手攬住鬼灯的後頸,將他擁入懷裡。

  鬼灯明明是氣到發抖,嘴唇也激動地咬破紅腫。

  但鬼灯卻仰起頭,將嘴唇湊向白澤,帶喘的吐氣。

  他的身體在渴望。

  渴望著白澤對他治療,就像剛剛替耳朵止痛一樣。那份期待讓鬼灯本能地感到欣喜歡躍,意識到這點的鬼灯只感到暈眩想吐的絕望。

  而白澤捧著鬼灯的臉,溫柔地吻上鬼灯染紅的唇。



  你真正是我的所有物了。


  緊緊抱住鬼灯,白澤宣示一般地無聲低喃。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