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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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鬼]所有物03 (原梗:KM)

 






  那纏繞在鬼灯脖子上的,初時鬼灯懷疑那是貓的尾巴,然而手稍微去碰觸,發現長寬厚都像是繃帶,於是鬼灯判定出那繞過自己脖子及眼睛上的是某種繃帶,只不過不是用植物纖維,而是用動物的毛編織成的。是因為這觸感太過治癒了嗎?在白澤像是包紮似地替自己纏好繃帶後,那種彷彿塗上辣椒般的火辣的痛就已經消去,取代的是一種麻感。

  「好囉,你可以試著動一動。」

  替鬼灯纏好繃帶的白澤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為了要好好纏上承受詛咒的眼睛及頸部,白澤先替鬼灯綁好了高馬尾,露出鬼灯骨感的頸線,好能纏上他特製的咒帶。現在的鬼灯脖子、眼睛、雙手、雙踝、腹部都纏上了寫了滿滿咒文的白色絲帶,看起來就像什麼被封印的惡鬼一樣。

  上半身的袍子半脫下而呈半裸的鬼灯,聽從白澤的指示伸了伸手腳,痠痛感還存在,但已經沒有前陣子一陣一陣的抽痛,現在動作起來的感覺跟前日痛得動彈不得相比簡直自由。

  鬼灯舉起手在半空,白澤看出他是想像昨天一樣在空中寫字,白澤於是一手按住鬼灯的手掌,另一手按在鬼灯的喉頭上。

  這舉動讓鬼灯愣了一下,白澤則低下頭,對鬼灯輕聲說著:「試著說話。」

  聽到白澤這麼說,鬼灯張開口,吐氣的時候出聲,從喉頭發出一點沙啞的聲音,然後慢慢地說道:「沒……那麼痛。」

  「還是有點沙啞,但說話已不成問題了呢,很好很好。」用手指確認了鬼灯喉結滑動的狀態,白澤確認鬼灯的喉嚨不像之前那麼嚴重,就鬆開雙手,幫鬼灯將脫至腰帶的上衣好好地穿回去,拉好衣領,將衣服穿整齊。鬼灯乖順地讓白澤穿好衣服,待白澤將手收離時,鬼灯單手撐著床,緩緩地移動身體。

  「要下來走走嗎?」白澤伸手要扶鬼灯,鬼灯則搖搖頭,將腳往床舖下伸,確認腳尖著地後,一個用力就從床上下來,站直身。躺了三天的鬼灯在這麼做的瞬間搖晃了起來,白澤連忙起身扶住他,那原本看起來快倒下的鬼灯卻一臉淡定。

  「躺太久,腰都僵了。」

  「這是當然的嘛,不要有太突然的動作。」白澤說著伸手從後摟住鬼灯的腰,手指才摸向後腰就被鬼灯反手抓開,然後在甩開白澤的同時,鬼灯單手搭著白澤的肩膀,這也算是讓白澤幫忙了。

  「讓我這樣扶著就好,麻煩您。」

  「嗚喔。」手被甩開又被當作拐杖的白澤有點哭笑不得,他看著鬼灯明明眼蒙著繃帶卻能準確地面向房門,朝著那方向走去,陪著走的他問了:「你啊,好像能正常地看路一樣。」

  「當然看不到。我才要問,現在的我已經能用眼睛看東西了嗎?」

  「現在還不行喔,你的眼睛還需要靜養。」白澤替鬼灯開了房門,然後跟鬼灯介紹了門後的廚房處,接著說:「在我蓋了這磚屋住下後你沒進來過吧?到底是怎麼知道這房間的格局?」

  「您不是都從這裡進來嗎?」鬼灯在這兼用餐廳的廚房倒顯得陌生,小心地用手探查著。

  原來是在床上的時候鬼灯記住了來聲處。恍然大悟的白澤莞爾一笑,他覺得鬼灯就像那種聰明過頭的貓咪似的。

  白澤想起昨天讓鬼灯待在床上的時候,顧慮鬼灯無法下床也不能用眼,甚至連看書打發時間也辦不到,於是就弄了個玩具給他:銅製的環狀物,外型像是一把短劍,劍身的是一個長條環,上頭扣了九個垂著珠子的小環,如果要給這東西取個名字,大概會取作「九連環」吧,那是白澤一時興起做出的東西,看似緊扣著無法解開,但其實只要抓到規律還是能慢慢解開的。他跟鬼灯說可以試著拆開,就這樣交給他,然後回去繼續準備醫療工作,一個時辰後回來,看到鬼灯已經解出九串環,劍身跟珠環分開放著,被鬼灯用手指勾著玩。

  聰明過頭到令人害怕的程度,但白澤最中意鬼灯這一點。

  因為鬼灯這麼聰明,知道冷靜待在床上才能讓白澤專心做事,白澤才能趁早做好綁在鬼灯身上的咒帶。在他帶著鬼灯走出屋子時,鬼灯在桃花芬芳的微風中露出稍微放鬆點的表情。

  「我能隨意走走了?」

  「這裡還有些藥草田,我帶你到比較寬闊的地方好了。」

  「好的。」

  鬼灯很配合地跟著白澤走,直到白澤說「行了,你鬆開手」。鬼灯於是手離開白澤,向前走了幾步,仰起頭,感受著花瓣飄過臉龐的感受。

  「你要是需要我,我就在這。啊,我靠著樹坐著,你可要小心點,別撞到了。」

  鬼灯對著白澤點點頭,然後擺了擺手,伸展了肢體後隨意地走著。他看起來不像有什麼目的,只是基於躺在病床上過久而想起來活動筋骨而已。白澤撐著臉看著鬼灯晃來晃去,將手伸向前身子不穩的左右亂晃,有種看著剛復活的殭屍的感覺,這種有點滑稽又有點讓人擔心的動作,讓白澤想笑又不敢笑。

  而鬼灯轉過身,朝著白澤的方向走來,在白澤掩著口心想「該不會被他發現我一直在偷笑吧」的同時,鬼灯雙手撐向樹幹,在白澤的正上方。

  嗯?這莫非是所謂的「樹幹咚」?白澤呆呆地看著在自己上方,明明眼睛蒙了繃帶卻感覺像在俯視自己的鬼灯,白澤有點興奮地吞了口口水,然後看著用雙手圈禁住自己的鬼灯,專心地用手摸著樹幹。

  「呃,那個是樹。」白澤體貼地替看不到的鬼灯作了註解。

  「是您的樹。」

  「也不是,是桃源鄉公共所有的。」

  「您都是待在這裡吧。」鬼灯說著,單手指向上方,「要不是躺在上頭喝醉酒……」接著鬼灯將手往下一比,剛好是白澤坐著的位置,「要不就是坐在這裡喝酒……就是這棵樹。」

  「……記得真清楚啊。」白澤輕笑了一聲,「而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是直接來這裡找我問道理的。」

  「就是這裡啊。」鬼灯扶著樹幹挪了挪,似乎也想靠著樹幹坐下來,而白澤瞇起眼,伸手拉住鬼灯的右手,讓傾身向前的鬼灯腳步一個不穩,整個人摔在白澤身上。鬼灯意識到這個狀況時發出嘖的一聲,白澤則雙手摟住他,蹭了一下之後扶起鬼灯,讓鬼灯靠在自己旁邊,然後看著鬼灯自行調整腳的擺法,還有整理衣服。最後鬼灯伸直了腳,靠著樹幹肩膀貼著白澤;他沒直接對白澤剛剛的舉動抗議。

  「很久沒這樣了呢。」白澤看著那坐在自己身邊的鬼灯,心裡總有一分癢勁想把頭放在鬼灯的肩膀上,但他想想鬼灯對於他剛剛的舉動已經皺起眉頭,於是就忍著。白澤從腰間掏出了酒壺,撥開蓋子,喝了一大口,爽快地吐了口氣:「噗哈!酒就是要有人陪才好喝啊。」

  鬼灯用鼻子哼了口氣。他心想,真的是很久沒這樣了,像這樣明明是來求學的卻被拉著一起喝酒。結果明明是來就醫,也還是被拉著喝酒。

  白澤遞給他一罐東西,鬼灯皺著眉想拒絕,白澤輕聲說了我不會讓喉嚨受傷的人喝酒的,把那東西塞進鬼灯手裡。鬼灯探一探,確認是竹筒,於是打開蓋子,喝了幾口,喝起來像是魚腥草茶。

  「身體有稍微舒服點了嗎?」看著鬼灯用雙手捧著竹管默默地喝著水,白澤心中一直念著好可愛,忍不住伸手摸摸鬼灯的頭。鬼灯放下了竹筒,偏了頭,讓白澤的手滑出自己的頭。

  「燒灼感退了很多。我很好奇,您給我綁的是什麼?」

  「這個嘛,嘿嘿。」白澤用手戳了戳鬼灯脖子上的繃帶。「說出來你可別驚訝。這是用我的毛織成的繃帶。」在白澤說到「毛」這個字的時候鬼灯嘴角扭了一下,但白澤沒注意到,得意地說下去:「可不是嗎?沒想到真的有天能發揮作用!我的力量能抑制詛咒的效力真是太好了。所以昨天依照你身上的施咒,我用自己的血在上頭寫上解咒,所以纏上去時能稍微減退咒力。」

  聽到白澤這麼說明,鬼灯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在我身上的到底是什麼?」

  白澤知道鬼灯指的是施咒。

  「『驅鬼』及『咒殺』,講細的能夠講得更多,但這兩個是大方向,那群人真的希望能讓你飽受折磨而死吧,你身上又被束縛又有持續的傷害,就算硬撐著也無法正常生活。我首先先慢慢地解開驅鬼的咒術,但麻煩的是咒殺的部分,結合驅鬼術又更加難解。咒殺會隨著怨念增強他的力量,看來受到地獄的嚴刑拷打,增強他們不少功力啊。你們地獄也很清楚,怨念的力量有時會讓亡靈形成祟禍神……啊,哈哈,你似乎就算是一種呢,『地獄最強的鬼神』,是這個稱號對吧?你應該很清楚要受到仔細的供養才能慢慢地消除怨念,所以這要花很長的時間……」

  「我不需要完全康復。」鬼灯打斷白澤的話,他捏起手中的竹筒,口氣中滿是著急:「能回到工作崗位上就可以了,就算會痛,先讓我能拿起筆寫字、讓我看的見就好。」

  「……別急嘛。就算要恢復到那個程度,也要花點時間。」看著竹筒逐漸被捏得出現裂痕,白澤伸手收回了竹筒,「先說說你的身體,因為詛咒的關係免疫力產生抗拒,全身出現發炎的狀況,這就是你肌肉痠痛的原因,也是你喉嚨沙啞、眼睛也還很脆弱的主因。先在桃源鄉休養身體,調整生息,乖乖服藥,咒術的部份我會另外處理。直到這裡,你可以理解吧。」

  鬼灯點點頭。

  「很好,就好好相信你的師父吧。」

  「在我旁邊的是擁有全知的道術之祖,還真沒理由懷疑。」

  「啊呀,聽你這麼說,我不是更不能讓你失望了嗎?」

  「我這麼說以後,你也沒臉胡搞瞎搞了。」

  「欸!你這話很傷人,別把我說的像是故意治不好你來收更多的醫藥費一樣。」

  白澤的臉氣呼呼地鼓了起來,他又拿起那朱紅色的葫蘆,往嘴邊一遞,然後靜靜地看著鬼灯。那鬼灯坐在自己身邊,真的讓他想起了很多鬼灯前來求學的事,他以前也是這樣靠著樹幹,拿著捲軸或書簡邊聽自己的指導邊記錄。一切好像跟過去一樣沒什麼改變,只不過鬼灯繃帶下的咒痕依舊明顯,而體內正熊熊燃燒著鬼火。

  理論上是可以治好的……理論上。白澤將酒一飲而盡。

  「好了,散步也夠了,要回去了嗎?」白澤緩慢地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落葉,伸手想扶鬼灯,鬼灯搖搖晃晃的起來,手按著白澤的肩膀。

  「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要是能橫抱著回去就更甜蜜了,白澤心想。他可是除了女性以外難得有這種想法的呢。

  「沒有視力的我是否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啊?」白澤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面無表情的鬼灯。

  「我想我至少會在您那裡刁擾一個月,當作是打工補償,能讓我做些什麼請讓我做吧。」

  鬼灯一本正經地說著,白澤嘴角抖動著,偷偷地笑開,又慢慢地緩下情緒,變回原來的微笑。

  「嗯、啊啊,你大概能幫我磨藥吧,記得你力氣挺大的。」

  「那就這樣吧。」

  「好的,也會多多派你做點能幫上忙的事的。」白澤領著鬼灯走回他的藥鋪,他的腳步輕盈了起來。



  「您到底在高興什麼?」

  「嗯哼,多了個免錢工怎麼能不高興。」



  他可要當心些,這是太過聰明的貓,很容易察覺到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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